太過順利,潘志文竟有些惴惴。康盛拍著胸脯道:“既是緊急,便不耽擱,等我好消息!”
潘志文忙說了幾句推心置腹的話,又去尋第二司把總鄭楊輝。鄭楊輝卻沒有康盛爽快,乍聞脫離虎賁軍,險些嚇出一身冷汗。潘志文自是不會說他乃順著番號遊說的,只道:“大傢伙都肯了,唯有你不肯。我不勉強你,若十分不願,現就請回吧。”
對於虎賁軍苛責的軍規,要說怨氣,真是人人都存了一肚子。尤其地盤與竇家接壤後,兩邊來往更為密切。不說旁的,就後勤一處。竇家的駐於石竹的人員,何等暢快瀟灑,而他們呢?動輒得咎。唱歌看戲,豈能有吃酒賭錢暢快?但鄭楊輝加入頗久,當年鹽井土牆上的頭顱造成的畏懼依舊刻在骨子裡,猶豫良久,對著潘志文一抱拳,表示要離開。
潘志文緊了緊拳頭,面上並不露出來,只做了個請的手勢。鄭楊輝轉身就往外走。第三四司也是猶豫,但最終還是選擇了潘志文。作為軍官,他們深知自家在山地是何等戰力。打下一個郡,就可為所欲為,誘惑實在太大。如此一來,鄭楊輝顯的尤其的不識時務。三個把總碰頭,康盛便道:“他果真跑了,二司立刻要亂,不若……”說著做了個手起刀落的手勢,“更好嚇住戰兵!你們覺得如何?”
都到這一步了,也不差多殺個把人!眾人都說好。鄭楊輝才走出營地不久,忽然背後一陣劇痛,就失去了知覺。康盛等人一面殺人,一面連夜遊說白總旗總們。願意跟他們的不消說,不聽話的當即格殺,把搖擺不定的嚇的噤若寒蟬。
石竹營里,到底有許多隻知潘志文,不知管平波的戰兵。潘志文積威甚重,又有三個把總七八個白總的幫助,竟是短短一夜就穩住了局面。天光微亮,驚魂一夜的石竹營戰兵急急的收拾行李,繼續向前。他們夜裡耽誤了時間,早上前腳走,元宵等人後腳就抵達了紮營之地。
看著滿地殘骸,眾人都震驚了!元宵眼前一黑,她的腦袋好似被塞了一團亂麻,怎生都無法轉動。她想質問潘志文,那一對禽獸不如的父母,對你就真的這般重要?你就真的鐵了心要背叛養育多年的恩師!?
看著戰友的屍體,元宵忍不住哽咽出聲。我們都是被掃地出門的孩子;都是無法承受訓練時,為了省一份口糧,被父母無情拒絕的孩子。你和楊欣,被父母傷害的還不夠麼?難道一個孝字,就讓你能下手屠殺朝夕相對的戰友麼?死在這裡的哪一個人,不比你那管生不管養的父母重要一百倍?潘志文,你瘋了麼!?
劉德興也是心中發顫:“潘游擊,竟做到了這一步!”一股怒意直衝腦門,他忍不住暗罵:潘志文你個王八蛋!虎賁軍教導你的手段,不是為了殺戰友的!
旗總李雙文好半晌才從濃郁的血腥味中回過神來,嘴唇抖了抖,方道:“我們如今怎麼辦?繼續追麼?”
劉德興被拉回神思,冷靜的道:“石竹營暫時沒人,我們不追,待他們逃出生天,再要剿滅代價太大。損失幾百人並楊欣帶走的糧草不值什麼,我們不至於虧不起。然虎賁軍的威名便難保了。”
賀陽雲道:“不至於吧?”
劉德興正色道:“很至於。梁州營亦不穩當,有一便有二,不阻了他們,梁州營也學起來,我們便丟了半臂江山。石竹,是我們的鹽井所在!絕不能丟!”
李雙文道:“我們這點子人,怕是攔不下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