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向東深吸一口氣,看向竇朝峰,聲音驟然蒼老了十歲:“我還來得及阻止她麼?”
竇朝峰掙扎著想起身,卻積聚不起一點力氣,只能頹然倒回床上。他心如擂鼓,驚懼的想,管平波不是武后,她沒有姓竇的兒子,她會對攔路的竇家趕盡殺絕!怪不得,竇向東遲遲不立太子,她無動於衷,因為她根本就不稀罕皇后之位;怪不得,竇家與之聯盟抵禦姜戎,她答應的那麼爽快,因為她認定這將來是她的天下!竇朝峰的手忍不住顫抖,她一個女人,居然有如此膽色!驚世駭俗!
竇向東十分疲倦的道:“元福不是她對手,宏朗更不是。朝峰,你說我們該何去何從?兢兢業業的替她蕩平江南麼?還是賭上一把,賭她沒有天子氣運,乖乖的臣服?”
竇朝峰艱難的道:“元福現在在哪裡?”
竇向東道:“雁州,他出不來了。”
竇朝峰的眼裡突然閃出一團光,枯瘦的手扣住了兄長的手腕:“不要賭!我們賭不起!我們老了,她還年輕!殺了她!趁她還沒有騰飛的時候,必須殺了她!”
竇向東忙反握住弟弟的手,安撫道:“你別著急。我想想,我仔細想想。她身邊隨時有親衛,自己身手亦不俗,刺客是沒用的。還有譚元洲,光殺了管平波,是直接為他做嫁衣裳!”
就在此時,一陣極輕的腳步飛跑入內,這般動靜光用聽的便知是個太監。竇向東還沒心情窮奢極欲到養太監的地步,如今身邊的,都是從京城逃出投奔他而來的伶俐人。訓練有素的太監在三步外匍匐,恭敬的呈上一封書信模樣的東西,自有隨身的太監接過遞到了竇向東手中。
竇向東抖開信件一看,陡然變色!竇朝峰用越發虛弱的聲音問:“怎麼了?”
竇向東臉色難看的道:“趙猛向我們求援!四郡通衢的襄州守不住了!”說畢,騰的起身,對竇朝峰道,“你先歇著,姜戎暫時不敢尋我們的麻煩,我且去外頭與人商議對策。萬萬放寬心,大哥等著你康復,一同議事。”
竇朝峰無力的閉上眼,苦笑,他還有機會麼?
竇向東在新建的宮殿中穿梭,他年歲越大,越喜逞強,鮮少肯上肩輿。虎虎生威的走進了太極宮的文德殿,坐在主位上,宣召心腹謀臣議事。
趙猛求援,昭示著伊德爾南下之野心,遊牧不擅長打持久戰,他恐怕是想速戰速決的一統中原。柿子撿軟的捏,北方流寇被他打的抱頭鼠竄,終於輪到了趙猛。趙猛之後,不意外的便是剛建立的楚朝。
竇元福被扣留在雁州,竇宏朗兄弟隨侍在一旁。竇向東立足未穩,應天沒有想像中的安全,故長孫竇正豪帶著女眷孩童依然留在巴州,乃強敵當前,分散風險的意思。為的是即便應天無法抵禦姜戎,竇家還有退路,至少能保存長房一系的血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