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金培在對面的隨意搭出來的地鋪上休息, 懷揣著用慣的苗刀,睡的極不安穩。門外是層層守衛, 但孔彰與張金培誰都不敢大意。潭州城都被算計的夷為平地, 數年心血養出來的火器營灰飛煙滅。
誰知道守衛中有沒有竇家人。指望著張金培一個人是不現實的,在孔彰第三次把張金培揍趴下後, 兩個人達成協議, 輪流在管平波身邊守衛。然管平波高燒不退,孔彰瑣事纏身, 累得狠了,方才閉眼就睡了過去, 兩刻鐘不到又被驚醒,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接著干起了親衛的活。
回飛水的船逆流而行,搖晃且緩慢。管平波不是銅皮鐵骨,刀傷深可見骨,鐵骨朵震傷肺腑,又痛失愛將,幾重打擊下,饒是她心性堅定,也是臥床不起。人在痛苦的時候,會本能的蜷縮,但管平波刀傷在背,只能難受的側躺。看著她的模樣,孔彰被紹布敲的粉碎的玻璃心自覺粘上,比起倒霉催的母老虎,自己的那點糾結真算不得什麼事了。
夜幕降臨,張金培揉著眼睛醒來,孔彰拉開門吩咐道:“停船靠岸,勿摸黑行船。”
張金培抱怨道:“那得什麼時候才能回營!”
孔彰道:“夜裡行船太危險,萬一觸礁傾覆,將軍掉水裡,撈都撈不上來。便是撈上來了,她也凍死了。”
張金培無言以對,不耐煩的道:“行了,你去睡吧,我守夜。”
孔彰二話不說,占了張金培搭的窩,閉眼睡覺。不知不覺間,幾條黑影溜進了水裡,利落的沒有激起半點水花。
巴州城內,不起眼的小院裡,甘臨的手掌一下一下的握著刀柄,冷靜著自己的情緒。這是趙猛當年送來的“聘禮”之一,刀身全長僅八厘,精巧無比,刀鋒尖銳,吹發可斷。管平波拿著玩了幾天,被譚元洲搶走,最後落到了她手上。甘臨雙眸如冰,用這把有來歷的刀報殺父之仇,再好不過!
王海龍輕聲道:“郡主,該休息了。”
甘臨冷冷的道:“不要叫我郡主。”
王海龍聲線毫無波動的道:“現在稱你公主還早了點。”
李玉嬌插言道:“郡主,上位者不可喜形於色。你再無法冷靜,明日我就不帶你去老宅了。”
甘臨強壓下心中的滔天怒意,連續深呼吸幾口,才道:“王隊長,外面的路布局妥當了麼?”
王海龍恭敬的答道:“巴州有我們的據點,常年遊走大街小巷,保證萬無一失。反倒是郡主,老宅我們進不去,又守衛森嚴,還請謹慎行事。”
甘臨又問:“竇元福那邊呢?”
王海龍道:“竇向東勾結姜戎突襲潭州,便是放棄了竇元福的狗命,他本就是瓮中鱉,無需費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