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台一時踟躕,不知從何說起。他是紹布的親信,不然早似那些逃跑的人一樣,投奔了別的首領。姜戎不同於漢人的朝廷,漢人的朝廷講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而姜戎卻是講部落的。最大的自然是大單于伊德爾,其次還有皇后的母族賀賴氏,以及諸如莫葫蘆、出連、阿伏於等六大部族。
紹布從北往南,一直打到鄂州,他在前,查乾巴日跟著善後。而挨著他們的西邊三秦之地,正是莫葫蘆家的地盤。那夜的爆炸,嬌貴的戰馬幾乎損失殆盡,光憑著兩條腿,跑到了三秦,哪裡還有繼續北上的心思?何況報喪這等事,極容易被遷怒。虎台若非跟著紹布長大,難以取信於人,恐怕也不敢回京。
他本就害怕,要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說出來,少不得又要把查乾巴日截了信件說上一回,簡直好似專門告查乾巴日的狀。莫說查乾巴日已經沒了,便是他活著,也不是他們這些人能夠說三道四的。腦子飛快的轉,想著怎麼才能避重就輕。
布日古德耐心有限,催促道:“不想死的話,快說。”
虎台打了個激靈,磕磕碰碰的道:“姓竇的說他的兒媳婦生了二心,不能留了。潭州有錢又有火藥,下著雨,他們的火藥打不響,只要將軍肯去,定能輕輕巧巧的打下。將軍想……想要火藥……所以……”
冷靜下來的伊德爾眯了眯眼:“潭州駐軍死了嗎?”
虎台忙不迭的點頭:“潭州本來是好打的,要不是不知道為什麼炸了,我們都沒死幾個人。”
伊德爾繼續問道:“那虎賁軍的母老虎死了嗎?”
虎台低聲道:“不知道。將軍派去追殺她的人沒有回來。但是守將譚元洲定然死了。我在外等了幾日,聽見他們說譚元洲的屍首沒找到,只找到了一隻手。”
伊德爾忽的笑了:“譚元洲,是虎賁軍的副將,管平波的心腹。借我們的手清理門戶,借母老虎的手削弱我們,兩敗俱傷,他漁翁得利!”伊德爾胸口起伏,“論陰謀詭計,我們確實比不得漢人!這般陰損的招式,我可真想不出來。”
布日古德臉色陰沉的道:“懦夫行徑!待我們休養半年,必打應天,為弟弟們報仇!”
伊德爾道:“不必休養。”
“阿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