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平波挑眉道:“郭少卿在舊都住了三年,叫暈染的越發有詩書風度了。”
這是明擺著諷刺郭昊空學酸腐文人說話,還學的不像。郭昊空只當耳邊風,接著嘆道:“將軍可知,你將要大禍臨頭了!”
管平波微笑道:“如何說來?”
郭昊空道:“不瞞將軍說,我們聖上是極欣賞將軍的。將軍赫赫武功,傳到京都,聖上、太子並諸王公誰人不贊?可陳朝舊臣聽聞,卻是個個驚駭。將軍可知為何?”
管平波心念微動,耐心的道:“還請少卿解惑。”
郭昊空嘆息道:“一則憂功高震主,二則罵牝雞司晨。從將軍蕩平嶺南、坐擁三郡起,小人不曾聽見過半句讚賞。陳朝理學昌盛,上上下下看不起武夫,看不起女子。”說著,憂心忡忡的望向管平波,痛心疾首的道,“將軍著實委屈了!”
管平波聞弦知雅意,郭昊空是來勸降的。論起來草原遊牧的確重武功,且貴族女性地位比起華夏真是高的不止一星半點。畢竟生存條件險惡,實在沒資本把女人當豬養。
果然,郭昊空緊接著道:“以小人之見,那楚朝與陳朝不過一丘之貉,否則何以有潭州之劫?漢人常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可在他們心中,其心必異的又何止異族?但凡不照他們規矩走的,皆是‘必異’,將軍驚才絕艷,何苦受那等窩囊氣?而吾皇心胸廣闊,海納百川。不獨對舊部恩賞有加,對那起子儒生亦是客客氣氣,較滿腹三綱五常之人勝多矣。”
管平波搖頭道:“我潭州三萬百姓痛哭之聲未散,你我之間血海深仇。看在我們孔將軍的面子上,不與你計較,你且回吧。”
郭昊空起身拱手道:“將軍!三萬陰靈因何而泣,將軍就未曾想過麼?”
管平波冷笑:“當時紹布竟不想殺我麼?”
郭昊空道:“兩軍對壘,自是不擇手段。然我們兩敗俱傷,皆因有人從中挑撥。如今我們兩位皇子屍骨無存,當日何等陰謀再無人知曉。可將軍就不怕再來一回?貴軍雖然人才濟濟,又有幾位大將禁得起損耗?將軍一生兢兢業業,到頭來為他人做嫁衣不算,還要落個不守婦道的千古罵名。將軍就沒有一絲不甘麼?”
管平波臉色微變,很快又平靜下來,面無表情的道:“這是我家家事,郭少卿還請慎言。”
郭昊空度其神色,心中暗喜,又添了把柴禾道:“將軍恐怕還不知道,楚朝的那位練王妃將有什麼封號吧?”
管平波怔了怔,練竹才被她送去了應天,哪怕落腳就有封號,姜戎的消息未免太快了些。
郭昊空忙道:“好叫將軍知道,練王妃還在巴州的時候,綏王爺就想好她的封號了。正是‘楚’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