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石火間,名為野心的種子在孔彰心裡瘋狂的生根發芽、破土而出!他竟然至此時才想到,他離九五至尊,僅僅一步之遙!孔彰用綿長的呼吸竭力鎮定著情緒,沒有男人能夠抵禦君臨天下與美人在懷的雙重誘惑,而最大的競爭對手譚元洲戰死,他的機會實在太大了!
到底久經沙場,孔彰很快冷靜了下來。管平波是個十分有主見的女人,想要討得她的歡心很不容易。誠然他近水樓台,皓月卻並不好摘。此時局勢未明而譚元洲新喪,管平波絕無可能生出風花雪月的肚腸。他而今要做的,是成為真正能與她並肩而立之人!歷經諸事,他可不會天真的認為,吃軟飯能獲得真正的權力。
理清思緒,孔彰同時對姜戎的使者改變了想法。時候不早,明日且有事要忙,他收攏神思,閉眼即睡。次日五鼓,昨夜和衣而臥的孔彰刻意翻牆而出。郭昊空等人能否看見,能否相信都在其次,想要騙過敵人,首先要騙過自己。
日常的訓練有條不紊的進行,郭昊空等人被關在屋內,不得出門,自然更不知道營中少了幾個女眷的小事。直到下半晌,戰兵營訓練完畢,他才被放出來活動筋骨。站在空蕩蕩的校場中,郭昊空的心中划過幾分疑慮。比起上回,虎賁軍更為謹慎,尤其形勢變換下,二者之間隔的是血海深仇。那昨夜守衛的戰兵如何敢閒話?是御下不嚴?還是誰的布局?
郭昊空暫無法做出判斷,他求見管平波未果,便故作悠然的出了營,往山下閒逛。飛水城數年發展,其繁華程度比去歲的潭州都不遑多讓。南來北往的客商步履匆忙的穿梭,沿街的各色鋪子生意興隆。兩側的房屋不如京城與應天那般叫彩漆裝飾的富麗堂皇,卻把行人五顏六色的衣服襯托的更加鮮亮。
軍工行業的發展,必然會惠及民用。冶煉機械鑄模技術的提升,反映在街頭,便是女眷的頭飾未必貴重,卻精巧無比。銅製的步搖在眼前晃動,熠熠光斑下,郭昊空竟是險些分不清其材質。
手臂被人撞了下,一團紙落入手中,是馬明遠那邊扮作外地客商的隨從。郭昊空悄沒聲息的把紙團藏進袖子內,大搖大擺的尋了間酒樓,吆五喝六的喊著自己人進去飽餐一頓。待到太陽偏西,幾個人方才心滿意足的踱著四方步,問店家預定了明日的菜譜,慢悠悠的上了山。回到暫居的屋中,關閉門窗後,郭昊空才打開了紙團。一目十行的掃過,果然是馬明遠匯報昨日面見孔彰的情形。
孔彰敷衍的態度讓郭昊空心裡發沉,多年前他帶人遊說,孔彰便是如此搪塞,最終信件也好禮物也罷,都石沉大海。之前還寫信給伊德爾,還跟姜戎交易,那之後仿佛為了避嫌,竟是當姜戎不存在了。世居邊疆的郭昊空難以理解孔彰的堅持,天下之廣,有能者居之,漢人與胡人,有何區別?然他無法去問孔彰,更怕管平波發現端倪,只得耐心等待。
誰料馬明遠處竟是峰迴路轉,他裝成了賣寶石的商販,四處兜售些開了裂的殘次品,順便自家賺幾個零錢花花。行到個巷子口,忽被一女子攔住,抬眼打量,只見她二十幾歲的年紀,留著飛水城內極流行的利落短髮,臉上帶著笑意,卻難掩眉眼間的英氣,不似尋常女眷。馬明遠立刻警覺,臉上卻堆滿了笑,殷勤的道:“姑娘可是要買寶石?不是我自誇,整個蒼梧郡,再沒有比我家更實惠的了!”
那女人笑了笑,一句姜戎話脫口而出:“我家小姐要看你的寶石,你隨我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