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急關頭, 竇向東沒有對孩子們粉飾太平,而是平靜的道:“或許姜戎難以南渡, 然應天的確是危在旦夕了。送你們走,也是以防萬一的意思。”
竇懷望無助的看向父親,竇宏朗素來膽小,苦澀的笑了笑,說不出話來。竇崇成也是定定的看著自己的二子一女,或許這一次分別,就是永別。
戰報一層層的傳入,竇向東沒太多的功夫與孫子們述別情,從案几上拿了封信塞到竇懷望懷裡道:“你們且在江邊躲上幾日,萬一城破,不要耽擱,立刻帶著弟妹承船往蒼梧去。”
竇懷望怔了怔:“蒼梧?”
竇向東乾澀的道:“是,蒼梧。把這封信交給你母親,她會庇佑你的。”
竇懷望臉色煞白,竇向東提的母親,正是他的嫡母管平波。他不信才在巴州大開殺戒的嫡母能有多麼寬宏大量,但他們的確只有一個方向可以逃。竇懷望腦海里略略想了想應天城破、父祖皆亡的慘況,就生生打了個寒顫。
竇崇成之女竇則雅很長一段時間都是竇家唯一的女兒,比兄弟們都得寵,奓著膽子問:“媽媽她們呢?”
竇向東沒有回答,逃命的時候,女眷皆是累贅。如若帶上這幫妻妻妾妾,目標未免太大。他甚至已做好準備,真到了那份上,三個孫子分別叫人從不同的路上走,至於誰能全須全尾的回到蒼梧,就看天看命了。
沒有更多的安撫,竇向東拍拍孫子的胳膊,果斷的喚來心腹,把一串孩子盡數領走。幾個孩子不敢哭,個個含著淚,換上了百姓的衣裳,混在逃竄的難民中,一步三回頭的出了城。
城外戰況膠著,應天高聳的城牆在接連的襲擊中巍然挺立。賀賴烏孤的攻城車一步步推進,又在楚朝將兵的反擊下一輛輛倒塌。接連三日,在楚朝的抵死反抗中,竟是寸步難行!
天色漸黑,賀賴烏孤回營,召集己方將領討論明日的作戰計劃。似應天這般大城,守衛只要不膽小如鼠,很難幾日之內攻破。古來圍城幾月不破的比比皆是,賀賴烏孤倒也不著急。待眾人落座後,先問:“水路上景況如何?”
中郎將涉歸答道:“他們的水軍著實厲害,跑的比兔子還快,我們的炮打不准他們。”
武衛將軍阿豺皺眉道:“他們老在水上竄來竄去,打的好不憋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