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平波的前通訊員,現已升做營長的彭景天跑來敬酒,自己連干三杯,才抹嘴道:“我們家就是軍戶,從沒想過能用步兵打騎兵。將軍,兄弟們對你真是心服口服!將來再不抱怨規矩多了!”
管平波用力拍了下彭景天的後腦勺,笑罵道:“你的意思是以前抱怨過咯!?”
彭景天不好意思的道:“是有抱怨,那正步踢了有甚用啊?可真上了戰場才知道,嘿!還真有用!”
同是營長的侯勇醉醺醺的嚷道:“哈?有用?有什麼用?我上了戰場怎麼不明白它有用!?”
管平波一腳踹在他屁股上,道:“這都不明白,營長要不要當了!”
侯勇跳腳道:“要!要!將軍你別踹我屁股。”
與侯勇一同入伍的施同濟拍著大腿笑:“不踹屁股踹腦袋!”
“踹你大爺,信不信我弄死你!”
二人皆喝高了,你一言我一語的互懟,好在記得軍規,沒上手干架。管平波笑呵呵的看了場熱鬧,托著酒罈子,拉上孔彰,開始巡場。
管平波酒量尋常,轉了大半圈就開始迷迷瞪瞪,看孔彰都有重影了。親衛上前來攙扶,孔彰單手拎起她的腰帶,往肩上一丟,就送回了主帳。幾個親衛都齊齊為孔彰捏了把汗,如此野蠻,母老虎醒了會被咬死吧?
回到主帳中,孔彰放人下來,管平波連站都站不住。孔彰終於找到了鄙視的機會,毫不留情的恥笑道:“廢柴!”
醉酒的管平波全無平日的張牙舞爪,軟軟的趴在孔彰胳膊上,乖巧的像只貓。孔彰沒來由的生出一股想拎住她後脖子,看能不能提起來的衝動。到底怕死,沒敢付諸於行動。把人丟回床上,拍拍屁股走人。
濕潤的江風吹走了白日的燥熱,亦吹起了孔彰額前的亂發。夜空如洗,群星閃爍。因方才與管平波在一起,親衛被他放去吃酒。待安頓好管平波,他便落了單。作為軍中數得著的將領,他很少一個人獨處。趁此機會,他刻意隱匿身形,尋了個無人的角落,躺在草地上,望著星空,發起了呆。
賀賴烏孤戰敗,他親手斬下了烏紇提的頭顱,就算是與幼年的自己一刀兩段了吧。孔彰閉上眼,他知道自己對姜戎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無情。那裡曾是他的家,困於京中時,魂牽夢繞想回去的地方。可他一次次斬斷了自己回家的路。至今日,再不必有所糾結,因為從今往後,再沒有了任何糾結的資格。
思念猶如潮水,湧進了孔彰的心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