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宏朗示弱至此,少不得虛與委蛇。
故意撇過臉去,冷哼道:“這話你敢當著練姐姐說嗎?”
竇宏朗苦笑道:“你沒得選,我亦沒得選。
我們合則兩利分則兩害,我不可能不立你做皇后,否則無法向蒼梧三郡交代,我已是對不起她,你就別往我傷口上撒鹽了。”
聽得此話,管平波再次對竇宏朗刮目相看!竇宏朗此時若一味討好她,就是把她當傻子。
竇宏朗與練竹結髮夫妻,分別不過是局勢所迫,他果真扔到腦後,便顯的無恥了。
他此刻表現出愧疚與糾結,乃實打實有擔當重情義。
說話間,竇宏朗握住管平波的手,把她拉到椅子上坐下,誠摯的道:“我不瞞你,我不喜歡咸臨。
一則因他肖似生母,我做不到毫無芥蒂;二則他頗有些玩物喪志。
懷望我亦不甚滿意,可比起咸臨,卻是強上些許。
我統共三個兒女,要說最合心意的,唯有甘臨。
倘或她是兒子,既是嫡長,又有才學,我何苦為難?然她卻不是。
平波,你我夫妻,我體諒你與懷望不熟悉,也勞你體諒我的擔憂,如何?”
管平波仔細斟酌了許久,才輕聲道:“老倌,你還記得當初媽媽是為何非要扶你上位麼?”
竇宏朗怔了怔,沉穩的沒接話。
管平波垂下眼瞼,反握住竇宏朗的手道:“我現在比誰都明白媽媽當時的心。”
鬆開手,比了個長度,管平波接著道,“我把咸臨從這么小,養到這麼高。
他什麼性子我不知道麼?可是我知道又有什麼法子?竇元福沒有親娘在中間挑唆,尚且不容我們一家,你顧著懷望,又能把胡三娘怎麼樣呢?說句老實話,我跟媽媽還不一樣。
兩個孩子都不是我生的,你覺得我能為咸臨爭到什麼地步?當年媽媽一開始也沒想過你當家主不是?”
竇宏朗心中一喜,他引出了管平波的心裡話,便好繼續往下談了。
於是故意道:“懷望不在你身邊長大,對你生分些。
可禮法上他就是你兒子,他還年輕,你做母親的可多多教導。
不過幾年,自然與你親近了。”
管平波冷笑道:“我是嫡母還是他是嫡母?分明是他想要我的支持,還得我倒過去巴結他?你腦子沒病吧!?”管平波瞪了竇宏朗一眼道,“便我不是他母親,光老娘的戰功,他就是等你蹬腿了,自己坐上龍椅了,也得敬我三分。
何況我還是他媽!得虧他不是我肚子裡爬出來的,要我生的崽子這麼蠢,我非打的他後悔投胎做人!”
竇宏朗:“……”他方才那番話,是想引管平波入套,卻也是真心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