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兵們到了營門口,先掏出銀子,打點源赫的人,又帶路往住宿的地方去。
因見識過潭州守軍的兇猛,幾個姜戎兵不敢太放肆,老老實實的住進了客棧。
那廂另兩個親兵不動聲色的牽起了趙俊峰夫妻脖子上的“韁繩”,直到拐了彎,確定姜戎人看不見了,才停下來拱手道:“對不住,方才失禮了。”
趙俊峰夫妻皆有些木然,並沒有什麼反應。
親兵輕不可聞的嘆了口氣,只得繼續拉著“韁繩”,將人送到了先前就準備好的屋內,隨即去復命了。
沒了外人,夫妻兩個才略微放鬆下來,打量起了將來的居所。
屋子十分整潔乾淨,沒有多餘的裝飾,但極為奢侈的裝了大大的玻璃窗。
玻璃窗兩邊垂著紗帳,想是為了阻隔外頭的視線。
再看陳設,家具是杉木上了清漆做的,配上色彩鮮亮的幔帳等物,透著幾分雅致。
方氏略定了定神,想要扶著趙俊峰坐下,又怕他衣裳污了墊子,白饒一頓打。
因被淩。辱太久,她的腦子有些遲鈍,好半日才想起拆了個椅子上的坐墊,安頓下了丈夫。
哪知才坐下,猛的聽見身後一聲哭喊。
夫妻兩個嚇的渾身僵直,不敢回頭。
那沙啞的聲音由遠及近,隨即,一個身影撲在了趙俊峰腳下,顫聲喊道:“殿下!殿下!!”
來人正是張群,李恩會怕他在外繃不住情緒,叫姜戎兵發現端倪,索性將人送進了屋在通知他。
果然他聽到趙俊峰夫妻來了的消息,便不顧老胳膊老腿,拔腿飛奔。
在門口見到趙俊峰頭上的白髮與佝僂的背影,胸口就似中了一記悶拳,險些提不上氣來。
待至近前,看見趙俊峰那渾濁的雙眼,再忍不住嚎啕大哭:“殿下,老臣對不起你啊,殿下!”
趙俊峰依舊渾渾噩噩,君臣才分別兩年,卻像分別了兩輩子,彼此都大變了模樣。
良久,趙俊峰似感受到了張群的善意,慢慢的抬起手,試探著碰了碰張群的頭,又快速的縮了回來,無助的看向了方氏。
方氏並不認得張群。
太子妃與朝臣本無交集,哪怕是冊封時,太子妃亦沒有被朝賀的資格。
他們只是曾經在乘船逃命的時候有過照面。
那般緊繃下,許多記憶已然模糊,何況張群還剪了頭髮,換了奇怪的衣裳。
張群兀自哭了半日,趙俊峰夫妻毫無回應,慢慢的冷靜了下來。
他起身愛憐的撫過趙俊峰花白的鬢角,輕聲道:“殿下,這一次,臣不會再棄你而去,再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
如若臣做不到,就讓老天降下驚雷,劈的我下十八層地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