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去黔安積累功勳,我不攔你,也攔不住你。”竇宏朗道,“但我與你母親的爭端你真的不該摻和進來。不論我們誰勝誰負,你最差都會是大公主。但你莽撞的去阻攔懷望,心裡是爽快了,可你有沒有想過朝臣如何看你?誰會希望坐在龍椅上的是個暴君?昔年你大伯正是因為容不下我,才被你嗲嗲拋棄。天子,需要隱忍,而不是你想像中的恣意妄為。”
甘臨有些驚訝,原來父親不獨知道了母親的謀算,亦知她的野心。不過她現沒有談心的打算。首先這些話很可能是詐她的,如果她接話,很有可能透露一些父親想要打探或確認的信息;其次父親的話的確有道理,但是他只說了一半。是的,朝臣會討厭她,但很少有人能討好所有人。朝臣覺得她有多殘暴,虎賁軍就會覺得她有多英勇。朝臣不是她的班底,虎賁軍才是。
所謂言多必失,甘臨不說話,竇宏朗便套不出她的想法,想起前日竇懷望挨的那一巴掌,竇宏朗險些梗出口老血來。兩個孩子,一個張嘴就叫人拿住話柄、一個嘴巴閉的死緊,都不知道誰才是二十多歲的那個。突然,竇宏朗問道:“甘臨,如果你是男孩子,你會怎麼選?”
甘臨笑了笑:“阿爺,你今天的話好怪。”
竇宏朗死死盯著甘臨,很好,裝傻充愣亦用的熟練,不愧是管平波的親閨女。只得強行拐回話題道:“罷了,你起來吧。戰場兇險,你多加小心。”
“是。”
竇宏朗再次看著女兒,筆挺的身姿、碧綠的曳撒,盡顯武人風範。竇家是尚武的,竇向東、竇朝峰、肖金桃皆身手不俗。甘臨繼承了竇管兩家的血脈,有此風範不足為奇,可惜……良久,竇宏朗心力交瘁的道:“甘臨,別忘了你姓竇。”
“是。”
毫無波動的聲線,登時又把竇宏朗勾的火起。他的話充滿著暗示,管平波很可能再嫁,甘臨的“太子”位並不穩當,尤其是甘臨流著竇家的血脈,遠不如新生的孩子單純。誰料甘臨小小年紀,竟能完全不為所動!到底是竇家的伶俐都長在了她頭上,還是果真管平波沒有仔細教養過咸臨?竇宏朗越想越鑽牛角尖,攥著錦被的手,青筋根根暴起。大太監馬吉祥急道:“聖上……”
“滾!”竇宏朗怒指甘臨,“你給我滾!以後不必再來了!我沒你這樣的女兒!”
甘臨皺了皺眉,大概猜著是竇宏朗病中情緒不穩,於是跪下磕了個頭,退出了福寧宮。
竇宏朗心中越發惱怒,待到聽聞太醫回報,道竇懷望腿傷太重,極有可能殘疾時,腦子一嗡,再次暈了過去。
太極宮內登時亂做一團,馬吉祥都不知道在此情境下,該不該去通知管平波。胡三娘掐著太醫院正的脖子,搖晃著叫他想辦法。半拉太醫院的人在屋內繞著圈,吵的不可開交。
混亂中,一直沒說話的練竹大喝道:“夠了!都給我閉嘴!”
眾人被嚇了一跳,太醫立刻收聲,宮妃們彼此看看,想著練竹在竇宏朗心中的地位,亦都開始裝死。
練竹紅著眼,指著太醫罵道:“廢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