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平波頓時就肝疼了,她要是只當太后,還喝個屁的茶。別說張和泰這等老熟人,弄不好李運都能掉頭剁了竇宏朗。至於肖鐵英,橫豎是她親妹子的血脈,兒子孫子沒區別。兩邊還斗個甚?早就擰成一股繩,吊打姜戎指日可待了好嘛!
搖搖頭,管平波笑問:“你嗲嗲為甚入的竇家?”
張和泰還當是先拉家常,心道管堂客也學起江南文人的膩歪來。笑道:“能有甚?跟譚元洲李運一樣唄。”說著不由贊道,“現蒼梧那些個撐船的,比原先好多了。我是真佩服將軍的,書里戲裡講的盛世,不過如此了吧。”
管平波輕笑:“朝廷終究是要分文武的。”
張和泰莫名其妙的看著管平波,不明白她為何突然轉話題。
“讀書人最恨后妃干政。”管平波道,“即便是這個后妃有驚天偉岸之才,他們為了避免呂后之禍,會不停的打壓排擠,甚至挑唆皇帝與之反目成仇。和泰,將軍是會老的,更是會死的。活著的時候或許大殺四方無所畏懼,等我老了死了,會有什麼下場?千古罵名是虛的,甘臨的子孫又怎麼辦呢?”當然,朝堂上的博弈,干政的后妃和正經的皇帝以及彪悍的權臣都是一樣的下場,只不過這話就不必說出來了。何況后妃的危險的確比皇帝、權臣大那麼一點點的。
張和泰果然怔住。作為巴州人,他始終堅持著巴州男兒最為樸素的價值觀——家裡兩個頂事的,比一個強。那是數代的血雨腥風中,積累下來的生存智慧。在很多地方,死了男人,叫寡婦失業。可是在巴州,只要堂客活著,這個家就不會散。甚至,如果哪個孩子父母雙亡,只要有姑母,就能安安穩穩長大。在巴州的土話里,父親是“牙”,姑姑是“牙牙”,那就是另一個父親!休說嫁進家門的堂客,便是嫁出家門的姑娘,對娘家也有著極大的話語權。陸觀頤做虎賁軍的第二把交椅無人不服,冊封公主後一度居住受厘殿,正是有此傳統在支撐。
但是,江南是不同的,離開巴州、離開蒼梧後,別的地方都是不同的。竇宏朗的病情,讓所有人都意識到,管平波的時代即將開啟。然而,如果不按巴州舊俗行事,那麼管平波將面臨無休止的質疑和挑釁。而以巴州堂客的倔強,必然掀起血雨腥風。在姜戎的陰影下,內耗不是作死麼?若要管平波退讓,別說她自己,巴州系的將領誰能不瘋?兩個扶不上牆的皇子,沒有彪悍的母后,大家還混個屁!
張和泰深吸一口氣,嚴肅的道:“移風易俗,非朝夕之功。”
管平波嗤笑:“不是朝夕,此結無解。”
張和泰道:“那便只有硬上了,那起文官沒卵子的,殺幾個算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