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宏朗提拔錢選,乃因林望舒近來態度不明,吳鳳儀跟著沉默,未避免二者在要緊時候裝死,啟用的備用人才。文臣那套機鋒,竇宏朗登基後立刻無師自通。聽得錢選唱高調,先暗自翻了個白眼,總算知道陳朝到底怎麼完的了。竇宏朗自家是水匪出身,他自己懶的不肯習武,可心裡天然是親近武將的。見錢選挖坑埋孔彰,當下就很是不喜。再則,做皇帝玩的就是平衡。文臣武將無法形成制約,他如何混的下去?但也不能真讓管平波把人丟去戰場,只得道:“錢侍郎有要務在身,確實不相宜。”
管平波面無表情的道:“國家大事在祀與戎,什麼事比出征更要緊?說來我聽聽?”不待竇宏朗爭辯,直接插刀道,“輜重糧草我已備好,不勞聖上操心,稅賦業已入庫,不知朝上還有甚要事,能勞動到戶部侍郎。”
錢選的冷汗唰唰的落,心中萬分後悔不該多那句嘴,這皇后當真是半點道理都不講。
皇后就想把江南給咔咔土改了,完全沒有跟豪強們妥協的心思,手起刀落毫不留情。何況即便是走歷史的老路,做傳統的帝王,打狗不看主人、沒眼色的貨都該打死。
尷尬的氣氛下,孔彰微微翹起了嘴角。管平波的護短,很好的取悅了他。這才是武將該有的風範。
帝後二人僵持不下,錢選竟是冷靜了下來。竇宏朗沒說話,實在是當著眾人下不來台,心裡八成是不願為了他跟管平波死磕,何況真的磕不過。巴州悍婦能當眾撒潑,竇宏朗能麼?到那時少不得又要丟回臉,帳還不是得記在他頭上?罷了,事是他惹的,他自家擔了,省的連累旁人。於是定了定神,沖管平波行禮道:“娘娘看重臣,臣感激不盡。必在陣前兢兢業業寫好戰報,不負娘娘提攜之恩。”
管平波不是個大度的娘娘,當即點頭道:“那你上船吧。”
錢選閉上眼,再緩緩睜開,應了聲:“是。”
雖是錢選自己做了台階,到底按著管平波的心意走,竇宏朗微笑的表情下,掩蓋的是濃濃的殺意。一次又一次的交鋒失敗,不停的削弱著他的威嚴。尤其在軍中,若非還有親舅舅肖鐵英與鐵桿李運,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林望舒出聲化解窘迫,只聽他道:“吉時到,請孔將軍出發。”
孔彰再次對帝後行禮,後退幾步,轉身踏上了大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