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不出去是假,嫁個好人家不容易是真。管平波想了想,道:“那我送你去練姐姐家裡,同她作伴可好?”
珊瑚渾身抑制不住的顫抖起來。
管平波輕笑:“你那夜沒聽見麼?咸臨出繼楚王府,現我們練姐姐是楚王太妃了,你若不想嫁人,橫豎竇宏朗原先兼祧過長房,你去楚王府做側妃,叫咸臨奉養你們便是了。”阿彌陀佛,竇家的長房真是倒了血霉,被竇向東淹了個斷子絕孫不算,年年歲歲的被拿來當牌打,不知泉下有知,作何感想。
珊瑚整個人都僵住了,不敢相信管平波的話。
打發了一個,管平波順著份位往下。先問鄭榮妃:“你呢?”
鄭榮妃落淚道:“聖上不拘哪處擇個廟宇,使奴出家吧。”
管平波嘆道:“你不到十七,出什麼家呢?你別信甚理學的話。哪來那麼多節好守?”說著忍不住放了句嘲諷,“你爹都混了三朝了,怎沒見他節烈一個給我瞧瞧?”
鄭榮妃被管平波當著她的面數落她爹梗的滿臉通紅,不知該如何接話。
看著一群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管平波料定她們不敢自己做主。耐著性子問了個遍,果然沒有哪個敢提二嫁的。江南神馬破地方!管平波翻了個白眼,強硬的道:“我是不許人守節的。你們自回家去,叫你們老子操持婚事。三個月後沒定親,我就替你們做主了。”若按後世的說法,死了男人,改嫁也好,不嫁也罷,都是人生自由。可惜現在沒有這概念,犧牲小部分夫妻情深、自願守節的女人,換大部分女人逃出節烈的囚籠,是很有必要的。無關甚天賦人權,純粹是管平波想把理學砸個稀巴爛。強漢盛唐,誰特麼實行理學了?解放人性,從拆牌坊開始。
戰敗方的女眷,素來是戰勝方的資源。管平波做了主,她們也沒敢說什麼。派人傳話出去,叫家人來接。
待宮妃離開,就只剩幾日間老了幾十歲的胡三娘。管平波壓根懶得理她,直接扔出宮外,叫她與兒子團聚。竇懷望被廢,圈禁在前昭王府。作為竇宏朗的兒子,自由身是沒有的,想似堂兄弟姐妹那般回巴州也是不可能的,但好歹是甘臨咸臨的親哥,華服美食醉生夢死一輩子的待遇總是要給的。
如此,竇宏朗的妻妾盡數掃地出門,連帶年紀不大還能嫁人的宮女統統放了出去,只留下走投無路的老宮女們。後宮瞬間變冷宮,成了老宮人的養老之所。
甩脫了妃嬪,管平波總覺得有什麼事忘了,又想不起來。直到正月十二上朝,禮部奏請尊奉太皇太后,管平波才想起,她奶奶還活著。靠!怪不得好像漏了什麼。牙疼的道:“我怎麼不知道哪裡冒出個太皇太后了?”
管平波那破脾氣,跟她混的人就沒有不知道的。然做后妃的時候,壓著娘家還能勉強找個理由,壓著本家,在此時可是千夫所指。方堅朝孔彰使眼色,叫他勸上一勸。奈何孔彰也是個恨不得把本家剁了的,簡直跟管平波三觀高度重疊,完全不覺得恩斷義絕的本家還有什麼好來往的必要。方堅媚眼拋給瞎子看,氣個半死,朝堂上氣氛頓時變得極其詭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