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日古德眯著眼, 此時此刻, 他想他明白了孔彰的選擇。漢人血統、風流韻事統統都只是他們自以為是的猜度。孔彰就是折服在此強悍的軍隊下, 就是不看好姜戎。草原反目太過於常見,布日古德沒有因此生出多大的怒意。只是臉上露出了陰狠的笑,聽說母老虎懷孕了,那便讓你再嘗一次痛不欲生的滋味。
布日古德跳下瞭望塔,其動作利落宛如少年,讓人全然忘記他已經五十幾許年紀。回到帳中,再次召開戰前會議,分派各自的任務。
虎賁軍亦是全神戒備。孔彰接住跳下瞭望塔最後一個台階的管平波, 低聲道:“你真的不用回宮?”
“不用。”管平波道, “生於亂世的孩子, 沒有脆弱的資格, 和他姐姐一樣,必須習慣戰爭。”
孔彰點頭表示同意。到什麼山頭唱什麼歌,歌舞昇平自可對孩童百般嬌寵;然亂世當道, 唯有適者生存。
管平波掃了眼井然有序的軍營,囑咐道:“硝煙會刺激我的呼吸道,我去後頭主帳休息,戰場指揮交給你了。”頓了頓,接著道,“沉住氣,相信張金培。”
孔彰在管平波耳邊低聲道:“我對孔家並無情義,只痛恨布日古德下作手段。你放寬心。”
管平波笑道:“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多少有些愧疚的。”
孔彰平靜的道:“不冷酷無以做將軍。這一步退,死的是更多的人。覆巢之下無完卵,無人連累趙猛,照樣死不瞑目。”
管平波沒做爭辯,拍拍孔彰的肩,逕自回了主帳。
才落座,張金培前來匯報:“姜戎預備紮營,其後勤正帶人往左近農戶收稻草與柴禾。大致地形圖已繪出,我命第一隊隊長陳鳳徽帶領隊員楊佳石、吳世健、蘇紫香、朱明裝作百姓,先行探查。”
管平波問:“陳鳳徽情緒如何?”
張金培糟心的看著管平波:“求別上課,耳朵有繭。”
管平波沒好氣的道:“繭掏出來給我瞧瞧?”
張金培木著臉開始背唐志敏的話:“救人不為救人,幾個酸秀才,有什麼好救的?但是!姜戎太囂張。頭可斷血可流,氣魄不能丟。他們不是抓人質嗎?我們偏要救回來,扇他們的臉咣咣的!早晚有一日,也抓了他們家崽子,一個個吊死在他跟前!”
管平波:“……”
張金培抬抬眼皮:“怎麼,你還有新花樣?”
管平波嘆道:“自打你們陸美人死後,鎮撫部沒人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