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平波一言道破,林望舒只得訕笑。陳朝後期賦稅艱難,朝廷數次想開海禁,卻遭到江南抵死反對。蓋因江南壟斷海貨,攫取暴利,不願朝廷插一腳,分薄利潤。反之,如若梁朝此刻開啟港口,自會藉此形成新的利益集團,到時再想海禁,同樣千難萬難。所以,有些法令,一開始便得深思熟慮,因為後期想改,幾乎不可能。
好在管平波正是反對海禁之人,但,海路暢通,少不得有商人崛起。商人是國家的活力,商稅更是遠遠高於農稅。南宋何等奢靡卻國祚綿延,為何?商貿之肥也。朝堂上沒有真正的傻子,他們看不到商貿之利麼?可是又何以從皇帝到名臣都要重農抑商呢?甚麼怕誤農時、人心離散都是藉口。農民根本無忠君愛國之心,逼百姓種田,嚴禁經商,真正的原因,是漢晁錯的那句話——“因其富厚,交通王侯,力過吏勢”。重商而出現的大商人階層,能直接摧毀基層,甚至於架空整個國家。三家分晉就是先例。拋開家天下不論,即便從民族利益來講,也是不能過於重商的。
資本天生帶有分裂性,華夏上上下下堅定的支持大一統,正是因其農業屬性,農業需要大一統,需要有帝王來協調那條喜怒無常的母親河。但商業國不需要,歐洲就沒有天災人禍麼?他們就不需要大一統,因為他們是城邦商業國家。沒有絕對有利無害的,城邦制誕生了市民階層,為資本主義萌芽打下了堅實的基礎。但同時,他們的國家不會很大。在未來,小體量的國家,基本沒有下場的資格。
華夏百年屈辱再慘,農業國奠定的遼闊版圖,在改革開放後,華麗轉身。但如果從現在開始重商,或許能迎來資本主義萌芽,能有工業革命,可版圖亦可能分崩離析。那小國寡民,如何能在後世的激烈競爭中存活?
重農是華夏沉澱千年的智慧,確保了華夏苗裔的源遠流長。它有許多不盡人意之處,然而哪怕僅從生產力角度,亦是不能全盤否認的。因此,不能重農抑商,但怎麼扶植商業,值得思量。
管平波當然有標準答案可以抄,但她想看看臣子的想法。她不是朱元璋,沒興趣累死在皇位上,且不會打團戰的老大不是好老大,她得給手下鍛鍊的機會。對孔彰是,對內閣亦是。
於是管平波滿含深意的看著兩位閣臣,緩緩道:“林閣老的話有幾分道理,亦有疏漏。二位乃我朝肱骨,先議個詳盡的章程來,合適了,再請九卿共同參詳。”
沒有斷然回絕,那便是有戲!海禁乃大事,不可能一說就成。林望舒心下大慰,從容行禮道:“臣遵旨。”
第322章 退兵7月29日第二更
第119章 119退兵
姜戎主帳內, 布日古德席地而坐,手上的菸草即將熄滅,他卻想不起來抽。總計三次進攻, 頹勢一次比一次明顯。
被虎賁軍新地l雷炸傷的戰兵, 幾乎都死了。剩下為數不多的,依照經驗, 不過是熬日子。沒有什麼比類似詛咒的武器更可怕。擱平日, 那么小的創口, 休說彪悍的草原猛士, 便是中原農婦, 都未必當回事。可就是那小小的傷口,無論如何都治不好。地l雷的碎片漫天飛舞,每次回來後,將兵們都要反覆檢查,但有傷痕,便惶惶不可終日。謠言肆虐、談虎色變,布日古德幾乎愁的一夜白頭,這仗真的打不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