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聞名天下的虎賁軍麼?”
弓弩架在了城牆上,火藥搬到了大炮邊。西行的布日古德,靠的是草原千年傳承的騎兵,不必太多輜重,因此庫存的火藥皆留於京中。火炮洗地,不止虎賁軍有。
姜老德戰戰兢兢的調試著火炮,他的內心充滿了恐懼,然而恐懼之外,又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麻木。他的靈魂甚至超脫於世外,僅僅想知道,京城能守多久。好像得到了答案,便可以立馬去死,了無遺憾。回憶的片段划過腦海,饑寒交迫的童年;心無旁騖的少年;沉浸研發的青年;以及……叛逃後跌宕起伏的……中年。一輩子好像很短,又好像很長。橫豎走到絕路的自己,再無希望,所以只剩詭異的麻木。
伊德爾拒絕了守衛請他回宮的提議,他就這麼靜靜的看著虎賁軍列陣。主帳升起,鮮艷的虎頭旗插在了最高處。虎賁軍只有番號,沒有將旗。五彩斑斕的旗幟,是紛繁複雜的戰場上最為清晰明了的指令。明旗鼓、明笛號。伊德爾至今無法想像,虎賁軍為何能執行如此眼花繚亂的指揮。從梁朝搜集來的密集的情報中,遍尋不見答案,這或許是他此生最大的遺憾。
一個時辰後,虎賁軍各就各位。幾萬人的調度,遊刃有餘到賞心悅目的程度。伊德爾想,如果站在他這個位置的是管平波,將是何等的躊躇滿志得意洋洋?
天鵝聲響,幾萬人同時大喝:“虎!”
姜老德的手一抖,器械掉到了地上,發出了叮的脆響。
孔彰大馬金刀的坐在新搭建起來的指揮台上,平視著遠方的城牆。
伊德爾緩緩的走在城牆上,與身後的將領們說著話:“拖上三個月,我們便投降。殺俘不祥,虎賁軍不會趕盡殺絕。如若他們殺紅了眼,你們只管把我拋出去,他們再不好計較。”
“聖上……”
伊德爾笑笑:“敵軍將領是孔彰,他不會殺我的。”
將領們並不敢信此話,從來叛逃之人,比正經八百的敵軍都要狠。孔彰真的會放過伊德爾麼?他不懼怕梁朝皇帝的猜忌麼?
伊德爾從容的接著道:“我們留足了糧草弓箭彈藥,便是他孔彰戰神下凡,也無計可施。”
誰料,話音未落,腳底轟的炸響!巨大的衝擊力迫使得堅固的城牆劇烈的顫抖。伊德爾一個踉蹌,驚懼的看向四周,什麼……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