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彰隨意指了指廳中的座位道:“你我二人無需講那多虛禮,坐。”
李恩會從善如流的坐下,宮女端上茶果點心,而後順手抱走小皇子,跟著滿屋子人退了個乾乾淨淨。李恩會也是混過權貴圈的人,還沒見過這等行事,有些摸不著頭腦。
二人自幼相識,默契十足。孔彰看李恩會的表情便知他在疑惑什麼,解釋道:“你來尋我,自是有話要說。范元良精的跟鬼似的,站在裡頭伺候怕我們不自在,索性出去了。”
李恩會:“……”
孔彰自嘲道:“他們如此費盡心機討好我,可見陛下著實是很寵我的。”
這話聽著不對味,李恩會試探著問:“吵架了?”
孔彰沒回答,而是問道:“閼氏怎樣了?”
“還行。不過源赫為了表忠心,把皇子們都砍了,皇孫們剩的也不多。”李恩會嘆道,“我再晚去點,只怕就隨便留個人,送進京稱臣便是了。好在閼氏反應快,立刻提到你,源赫對你頗為忌憚,不情不願的逼著手下把宗女吐了出來,都叫我帶上了船。現按規矩送去監牢了,按我們虎賁軍軍紀,理應無甚大事。”
孔彰不知為何,忽然想起了唐春榮。炎朝剛入京城時,宗女被擄掠一空,留京的宗室子長的清秀的,也沒逃出魔掌,玩膩了隨手送人。唐春榮撐到了虎賁軍的解救,而她的兄弟姐妹,早不知下落。或是死了,或是依舊在哪處苟延殘喘,橫豎是天宮落到了地獄,再難翻身。陳朝皇室驕奢淫逸,當年看到唐春榮的下場,他不是沒有大仇得報的暢快。而今落到自家人頭上,只剩滿身的冷汗與後怕。果真是屁股決定腦袋,誰都不能免俗。
李恩會見孔彰情緒低落,補充道:“男丁不好說,小郡主們總有活路。我們盡力而為、無愧於心便是了。”
孔彰交出兵權的事都幹了,的確是無能為力了。扯了扯嘴角道:“陛下待女眷素來和氣,我看能不能把她們放在宮裡,等到了合適的時候,尋個人家,嫁出去吧。男孩子……不梗著脖子頑抗的話,陛下大概也會給個面子。阿娘提出想見我的目的,大抵為此了。”
李恩會點了點頭,路上他與圖門寶音有幾次交談,家族零落到了如今的地步,除了保命,別無他求。不過,李恩會有些糾結的道:“當時源赫的人為了賞錢,一頓亂砍。活下來都是命大的,其中……有紹布的幼子,呃……”父債子償、天經地義。譚元洲那是管平波的逆鱗,只怕孔彰未必保的住。“但我跟他們竄了口供,單于子孫那麼多,外人分不清。給扣你三哥頭上了,橫豎他長的挺像姑姑的……說是紹布的,人家還未必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