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焰雪先把孩子抱起,又問其他人:“還有沒有受傷的?”
蠻子答道:“這裡有一個,像是斷了腿,怕是叫老虎唬著跌倒所致。”說著轉頭對受傷的婦人道,“喂,你怎地不說話?你聽的懂官話麼?”
張焰雪木著臉道:“本地女眷生下來就關在內門裡,嫁人也不過去到另一個內門。見了外人,能說明白話的就沒有。”
蠻子看了看四周,驚訝道:“內門……指的是這個院子?”
張焰雪點點頭。
蠻子脫口而出:“那還不關瘋了?”說畢,發覺自己失言,當著矮人不說短話,她怎地能當面揭短呢?忙閉了嘴。
張焰雪卻是嗤笑:“可不就是瘋了。”卻也不肯再說,大聲對外頭喊道,“包醫生,你帶了夾板沒有?有個婦人斷了腿。”
包文華道:“帶了,可你會接骨麼?”
張焰雪道:“不會。”
包文華便對孔廣榮道:“你看,跌斷了腿不理會,運氣好是瘸子,運氣不好命都沒有了。我們此番沒有女軍醫,您讓我去瞧瞧?給正個骨,不過百來日,她又活蹦亂跳的了。我門虎賁軍行醫不收錢,你自去抓藥便是了。”說著又補充了句,“也不要東西,甚都不要。就是行善積德,老鄉莫要擔憂。”
誰料街坊聽得此言,竟是吵嚷起來。就有人道:“你個後生好不知禮數,哪有外男進內門的?”
“是了,誰去請城中的女醫來瞧瞧。”
“屁的女醫,上回被姜戎擄走啦!孔家倒有幾個小姐會醫,她們又不出門。”
包文華走南闖北,知道有些地方的人保守。瞧那家主穿著長衫,料定是個讀書人。讀書人臭毛病比狗毛都多,只得擺事實講道理:“醫患不避男女,當今聖上那年在郊外受傷,照例是男醫生給治的,不信你們上京打問便是。”
蠻子聽見包文華慢條斯理的說話,心裡急了,催促道:“你在外頭說書呢!她腳腫成水桶了,我不會看!還有個一直打擺子的,都尿了,你進來瞧瞧要緊不要緊!”
蠻子的大嗓門一喊,方才尿了的婦人兩眼一翻,直接昏死過去。
蠻子忙伸手撈住,厲聲朝外大喊:“暈了暈了,你到底磨蹭個什麼呀!裡頭沒老虎吃你!”
羅述琴走過來低聲罵道:“叫我怎麼說你?大庭廣眾之下說女眷尿了,你要不要她做人?”
蠻子一臉驚愕:“人不都要撒尿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