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栓子不敢多待,蒼老的腿邁得虎虎生風。
話音落下,人已經到了院子外:“咱們村有井,您還打什麼井吶!”
丟下這句話,李栓子已經走遠了。
坐在門檻上的老李頭“哼”一聲:“摳門!”
在院子裡補鞋子的周大丫抬頭看他一眼:“你一開口就是一貫錢,可不得把人嚇跑了。”
“嚇跑了清淨。”
老李頭累得夠嗆,壓根不想招呼人。
周大丫也覺得胳膊累得厲害。
“還是得聽小滿的,咱家要挖個井。”
老李頭揉揉老腰:“誰能想到釀酒這麼累人?”
房子建好後,家裡只有個老木匠打家具。
村里人又都去建橋了,沒什麼人走動。
老李頭大手一揮,正式開始釀酒。
李二寶要在酒樓幹活,沒法幫他們。
楊慧蓮和張桂蘭沒法乾重活,只能幫著洗洗衣服做做飯。
最近縣城有人家也在賣魚丸,李大寶的魚丸賣得比以前少,倒是能騰出手來幫家裡挑水。
周大丫心疼他,讓他管魚丸生意就成,釀酒的活兒就落在她和老李頭身上。
按著小滿交代的,他們先得把高粱背去曬穀場的石磨那兒磨碎。
家裡也沒有牲口,只能靠他和周大丫拉磨。
等磨完挑回來,就得蒸稻殼。
蒸好後得跟高粱粉攪拌均勻。
到這一步後,就得往料里加水了。
一斤料要半斤水。
今兒他來來回回挑了好幾回水,一把老骨頭都快累散架了。
“釀酒的法子小滿是告訴咱了,可能不能成還不好說。我看啊,咱還是得先釀成了才能打井。”
老李頭狠狠抽了口煙,悠悠吐出來。
“那也成,等咱的家具都打完了,再找人打井。”
周大丫將線打了個結,直接咬斷。
老木匠在屋子裡打家具,他們在別的屋子幹這些,他瞧不見。
要是打井的人來了,怕是得看到點什麼。
先把酒釀好,放在屋子裡,再去打井,別人就算知道她家在釀酒,也學不到。
老李頭也有這個想法。
因著累得狠了,晚飯老李頭沒什麼胃口。
周大丫倒是比平日吃得多些。
等老木匠走了,陳小滿就跑去幫老李頭這兒捏捏,那兒揉揉,還細心問他:“爹好些了嗎?”
老李頭“嘿”一聲:“身子輕了不少。”
身上一輕鬆,老李頭又覺得剛剛沒吃好。
張桂蘭把孩子給周大丫,去廚房給熱了飯菜。
老李頭再吃,就覺得飯菜比剛剛香了。
李大寶忍不住道:“這麼下去爹要累壞了。”
“能掙錢,咱累點怕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