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剛做完手術的封母面無血色的躺在床上,沒有半點生息。如果不是鼻子裡插著管子,還以為床上的人已經死了。
封初爵看著這樣的母親,不由濕了眼眶。有多少年,他沒有如此仔細的看過母親的面龐,也不曾想到一直保養很好的母親,烏黑的秀髮中早已有了些許的銀絲白髮,這一刻,他對母親的怨念好像瞬間消失,有的只是血濃於水的親情。
他抿著嘴,背脊挺著直直的,垂在兩邊的雙手早已不知覺間攥緊成一個拳頭。如果時光可以倒流,他想跟母親和平相處。
「歐陽,你先不要進去。」唐沁叫住準備推開門進去的歐陽敬遠,朝她搖了搖頭。
這個時候,她相信男人不想被人打擾,哪怕是他們也一樣。
雖然唐沁沒有享受過一天的母愛,可是卻無師自通的了解了此時封初爵心裡的感受,其實這男人應該很愛封母的吧,只是被封母做的事情給傷到了才會每次見到封母,都會跟個小刺蝟一樣。
「大嫂,大哥這樣真的沒事兒嗎?」
歐陽敬遠有些擔心的看著裡面的背影,為什麼這一刻他覺得這個背影看上去那麼的蒼涼呢?
「歐陽,你是不是還有什麼話沒對我說?」作為一名警察,唐沁的直覺一向是驚人的敏銳,無論是剛才的封初爵還是現在的歐陽敬遠,她總覺得他們倆有什麼事情瞞著自己。
歐陽敬遠為難的看了看唐沁,而後咬了咬下唇,最終決定把上兩天封母不舒服的事情告訴了她。
唐沁聽完後,心裡越發的難受了,這大概是這男人為什麼會看上去如此沉重的原因吧?他在自責,如果早些天帶封母去做檢查的話,可能她就不會中風了。可是這世上又哪來早知道呢?不過無論如何,唐沁都已經決定與封初爵同甘共苦。
封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隔天快中午了,睜開眼睛,看到白花花的天花板時,大腦有幾秒鐘的短路。
半天才回憶起自己在餐桌上暈倒了,所以她這是在醫院嗎?
封母想要掙扎著起來,可是發現右半邊身體竟然一點勁都使不上來。
「來……來……人哪。」
剛開口說話,封母幾乎被自己的聲音給嚇死了,這般說話都說不靈清的人是她嗎?還是這麼難聽的聲音是從自己的嘴巴裡面發出來的嗎?
還有嘴角那不受控制往外流的液體到底是個什麼鬼?
唐沁凌晨回了趟公寓,交代了下保姆和米萊封母的情況,然後便帶了幾件換洗的衣服從公寓裡又回到了醫院,一晚上幾乎都沒有閉眼。這會兒剛眯了過去就被封母所發出的聲音給驚醒了。
她一睜開眼,便看見封母一臉不敢置信的模樣,連忙起身走了過去,驚喜的問道,「媽,你醒了嗎?」
封母看見唐沁,情緒更激動了。她想要抓住唐沁,可是一隻手無力的垂了下去,另一隻手雖然不至於像另一邊的手那般無力,可是也使不上幾分力。
她無助的朝去唐慶看去,「我……」
她其實只是想問唐沁自己怎麼了?可是就只是簡單的幾個發音,憋了半天說不出來。而且那討人厭的口水一直往外流,她多年來苦心維持的形象徹底在這一刻崩塌了。
唐沁見狀,馬上從旁邊拿來紙巾替封母擦了擦嘴,隨後安慰道,「媽,你別害怕,醫生說你中風了,過一段時間就會好的。」
中風了?封母只覺得一個驚天雷朝自己劈了過來,劈的她是暈頭轉向。
她竟然中風了,怎麼可能啊?
明明每年都有做體檢報告,她連三高都沒有,可是唐沁竟然告訴她,中風了?
這一定是上天一定是跟她開了個玩笑,可是這個玩笑未免開的也太大了。
「初……初……」她口齒不清的喊著掙扎著要起來,可是那一丁點的力氣根本不足以支撐她坐起來,所以只能華麗麗的往後仰去。
唐沁是想要抓住的,可是一時來不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重重地躺回了床上。
「媽,你沒事吧?你不要亂動,手上還掛著針呢?」
唐沁知道封母醒過來會激動,可是沒想到會激動成這個樣子。
她跟封母本來就不對頭,特別是現在這個模樣,相信封母一定是不願意看到自己的。可是封初爵和歐陽又出去給封母找大夫了,一時不在場,這該如何是好啊?
「嗚……嗚……,我……要……找……初……」封母費了好大的勁兒才說完這句話,口水則是跟不要錢一樣的往外流。
唐沁連忙拿紙巾給她擦了擦嘴,一邊還解釋著,「媽出去,初爵給你請大夫去了,你不要急,他馬上就回來了好嗎?醫生說了,只要你心情保持平靜,再配合治療,很快就會恢復的。」
再多的話語在封母聽來都是扯淡,中風了還能夠像以前這樣,行動自如嗎?不,她肯定再也不會恢復成以前的模樣了,如果讓她下半輩子就這麼的活下去的話,她寧願一死了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