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柠也想到了这一层,仍有点不甘心,说:就算有了西南航训基地,飞训也是唯二的选择,小航司那么多,培训缺口那么大
别忘了,还有国营航司,也附带接收培训业务。
综合多方面考虑,现在卖掉飞训是最优选。
温柠下意识站在了主人的角度考虑利弊,想了想,继续说:航材呢?这个比培训业务重要得多,自家没有就只能受制于人,再急你也不可能全卖了吧?
嗯,只卖了百分之三十。
航材的30%股权卖了三十二亿,飞训的100%仅仅卖了八亿,哪个更值钱一目了然。
顾迟溪看向温柠的目光里含着赞赏。
她今天穿的红色长裙很好看,比玫瑰更艳,比罂|粟更妖,领口略有些低,露出白|皙平直的锁骨,往下隐约能看见一点沟壑,配上那张冷艳妖娆的脸,愈显得风情万种。
视线低垂,裙摆下小腿秀白,脚踝细瘦,黑色高跟凉鞋衬得肌肤似玉。
顾迟溪眼里起了涟漪,食指抵住温柠的脉搏。
温柠却在发呆。
她想起论坛的帖子,在当前看脸的大环境下,顾迟溪已经圈了大家一波好感,留下不错的第一印象,等到这次工资发下来,必定又能赢得大片人心,初步树立威信。
说不上来为什么,她竟然有点开心。
为顾迟溪感到开心。
走神的功夫,腰突然被人圈住,她一愣,才发觉顾迟溪抱住了自己,严丝合缝地贴着,隔了两层薄薄的料子,那股微|灼的温度霎时包裹着她。
她下意识挣扎,立刻被捉住了手。
顾
嘘,让我抱一会儿。
嗓音里含着浓重的倦意。
温柠僵着不动了。
她身上有股清淡的洗护留香,很好闻,顾迟溪轻轻吸了吸鼻子,闭上眼睛,慢慢地放松了神经,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冗长的呼吸尽数洒在耳后,温柠克制不住地颤抖,攥紧了顾迟溪的衣服。
以前每当她害怕或是受了委屈的时候,就往顾迟溪怀里钻,也不说话,只紧紧攥着她的衣服。回回都要顾迟溪温声细语哄她,她才会张开死倔的嘴。
一晃眼就这么多年了。
温柠沉浸在回忆里,不知不觉,顾迟溪松开了她,回过神,额前的碎发被温柔地拂起,掖在耳后。
晚上我要跟华南管理局的领导吃饭,你想不想一起去?
去干什么?
见见人。
民航业特殊,少不了跟局里官员打交道,温柠最不喜欢应酬,连连摇头:不了,我明天飞早班。
那今晚早点休息。顾迟溪倒也不勉强,抬手想要抚摸她的脸,却被挡了回来。
温柠往后退半步,脸色又恢复冷淡:知道。她避开顾迟溪专注的目光,我回去了。说完,也不等人应声,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顾迟溪在原地站了许久,走到钢琴边,摸了摸那一排黑白键。
上面还有温度。
温柠从小就是倔脾气。
在放话结婚之后,她就彻底缠上了顾迟溪。彼时两家住隔壁,近到在阳台上搭个长梯子就能爬到对方屋里去,这样,温柠自然没少往顾迟溪家跑。
起初,顾迟溪并不喜欢被缠着,每次温柠找她,她都冷着一张冰块脸,对方说十句,她只回一句,以此赶人。
她并非针对温柠,只是习惯了独处。
小孩子脸皮厚,不懂看人眼色,顾迟溪越是抗拒,温柠就越要热脸贴她冷屁股。
那会儿两人同在一所私立国际学校念小学,温柠二年级,顾迟溪五年级,是搬家后转学过去的。
温柠常常去顾迟溪班上找她。
倒也不是骚扰,就在走廊上徘徊着,时不时趴到窗边看一看,久而久之,顾迟溪班上的同学都知道了她这号人的存在。
溪溪,那是你妹妹啊?同桌女生好奇地问。
顾迟溪正看书,抬头瞥了窗外一眼,冷淡道:邻居。
小萝莉梳着双马尾,脸蛋有点婴儿肥,一双黑眼睛又大又亮,可可爱爱的,像个洋娃娃。
一开始无论温柠去多少次,顾迟溪都不理会她,直接无视。
某天放学,校门口停满了私家车,都是来接孩子的,彼时能让孩子念私立国际学校的家庭,多多少少有些钱,车接车送是常事。
顾迟溪走出校门,抬眼就看到一个熟悉的小身影站在石柱边,孤零零的,好像在等什么人。
距离低年级放学时间已经过去半个钟了。
生活老师也不知去了哪里。
她盯着那身影看了会儿,双腿不受控地走过去,一起回去么?
低年级放学时间比高年级早半小时,以往每天顾迟溪回到家,一进院子就能听见温柠在隔壁阳台喊她:姐姐,你回来啦!
今天大概是临时出了什么状况,温家的人还没来接孩子。
温柠抬头看她,黑漆漆的大眼睛微微发亮,但随后又被委屈占满,噘起了嘴,小声说:我妈妈等会儿就来。
脸皮再厚,终究年纪小,被冷脸的次数多了,渐渐心里就起了小疙瘩,有一种你不是不理我嘛,突然跑来干什么的心理。
小孩儿只是赌气,却不料顾迟溪转身就走,都没多问一句。
看着那人走了,温柠小嘴噘得老高,眼睛也有点湿,但却没追,而是气鼓鼓地撇开脸,拿后脑勺对着顾迟溪家的车。
就不一起,哼。
顾迟溪坐在车后排,透过窗户看了一眼那气呼呼的背影,莫名觉得有点可爱。
她让司机把车开去附近的百货商场。
逛了一圈回到学校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天都渐渐暗下来,温柠却还站在那里,耷拉着脑袋,小手绞着书包带子,怪可怜的。
顾迟溪下车,走到温柠面前,二话不说抓起她的手,跟我回去。
小萝莉吓了一跳,看到是她,又惊喜又委屈,还有一点点难堪,立刻甩开手:不要!
要在这里等到天黑吗?
我自己走回去。温柠背过身,委屈巴巴地嘟囔,反正你也讨厌我,不要你管
顾迟溪怔愣,无奈道:没有讨厌你。
你就有!
上车回家。
就不。
不怕被坏人拐走?
温柠一顿,身子瑟缩了下,却还是倔强地说:哼,你故意吓我。
语气听着都要哭出来了,却硬是忍着没掉眼泪。
顾迟溪头回见到这么倔的小孩子,一时没了辙,她转到温柠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学着大人的样子哄道:乖,听话。
小萝莉眨眨眼,接过棒棒糖。
终归是赌气,吃软不吃硬,有人哄一哄立刻便好了。糖不重要,重要的是姐姐终于理她了,还哄她呢。
顾迟溪牵着她上了车。
我才不是怕坏人。温柠舔着棒棒糖说,另一只手却攥紧了顾迟溪的衣角。
小小年纪就知道给自己挽尊。
顾迟溪淡淡地嗯了声,没拆穿她,紧抿的唇角翘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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