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迟溪坐到旁边的沙发上,面色冷淡。
晚上就住家里吧?跟妈聊聊天。杨仪亲昵地挨过来,挽着她胳膊,冲年轻男人使眼色,后者立刻端上茶水。
他是杨仪新交的男朋友,模特小狼狗,长得高大帅气,白白净净的,比顾迟溪还小五岁。
而杨仪今年五十四了,气质矜贵,保养得很好,看起来最多四十岁,坐在顾迟溪身边更像是姐妹。
顾迟溪抬了抬眼皮,聊什么?
你天天在外面,妈很想你,这饭吃不好,觉睡不香,就盼着你回来
要多少钱直接说。
杨仪一噎。
屋里霎时安静,氛围变得极其尴尬。那小狼狗看了看母女两个,一声不响地退出去,带上门。
你就这样跟我说话的?
杨仪没想到女儿完全不给面子,直接在小狼狗跟前下她的脸,一时觉得挂不住,有些恼。
顾迟溪不理会,只盯着茶杯,又重复了一遍:要多少钱?
我真是命苦,找个男人没良心,生个女儿也没良心,争家产争不过就算了,连句话都不会好好说杨仪絮絮叨叨地抱怨,边说边用眼睛斜她。
我看啊,你也就在家给我冷脸这点本事了。
这些话不知说了多少遍,同样的口气,换点内容,几乎是从小说到大,左不过埋怨那个埋怨这个,自己是最无辜的。
顾迟溪冷笑一声:总比当小三被人踹了强。
此话刚落,空气凝滞了。
你
杨仪气急,保养精致的面容浮起一丝裂痕,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指着女儿,你个没良心的还讽刺我?我还不都是为了你!养大你容易啊!那些年我吃了多少苦头
吃苦也是你自找的。
顾迟溪拍开她的手,起身,晦暗的眸里迸发出冷意:究竟是为了养大我,还是拿我做筹码找顾舟海要钱,你自己心里清楚。
母女俩的关系一直不冷不热,诸多牵扯都建立在金钱之上,少有温情。小时候顾迟溪还会抱有幻想,试图改变,长大后便心灰意冷了。
她只是母亲手中用来敛财的工具而已。
高兴了,哄一哄,是亲亲的乖宝贝。不高兴了,又打又骂,是没用的拖油瓶。
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过来的。
造孽啊,造孽啊
杨仪气得浑身颤抖,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眼泪簌簌往下落,得了你爸一点遗产可不得了,翅膀硬了,妈都不要了。我活着有什么意思,亲女儿都嫌弃我
她哭得伤心,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着实有些可怜。
顾迟溪烦躁地撇开脸,手指握成了拳。
每回见面不到五分钟就开始吵架,三句话聊不到一块儿。以前顾迟溪能忍,母女俩之间的火.药味儿不大,而这些年她心里堆积的负面情绪越来越多,忍耐已到底线。
但她终究狠不下心。
杨仪见女儿不为所动,渐渐收住了眼泪,像个小孩儿一样坐在那。
没错,顾迟溪淡声开口,我很嫌弃你,但你不得不依靠我,就像小时候你嫌弃我,而我不得不依靠你。
说完,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扔到地上。
夜色浓寂,城市里灯火璀璨,掩盖了云层上稀薄的月光。
周五是最热闹的,因为第二天便是周末,可以尽情放纵。市区街道上的行人比平常多了一倍,中心繁华的地段,八|九点都还有些堵。
顾迟溪开着车穿过市区,兜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油量告急。
她把车开去加油站,加满了油,继续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行驶。路灯,广告,美食,一样一样掠过窗户,如流星般往后坠落。
车里循环播放着《漩涡》。
不知不觉,她往天和湾的方向去,周围的高楼大厦渐渐变成低矮的平房,一进入老城区,浓重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小区里很安静,老旧的路灯锈迹斑驳,发出黯黄的光。
N102栋屋子里黑魆魆的,主人似乎不在家。顾迟溪犹豫几许,把车子往前开了一点,停在围墙侧面的大树后。
熄了火,灯一灭,车身完全隐没在黑暗中。
四周寂静,她双手抱臂靠着椅背,身体慢慢松弛下来,视线循着那点昏黄的光落在院子门口,默默凝视。
不知过了多久,路尽头出现两道人影。
路灯下,温柠与一陌生的长发女人并肩而行,有说有笑,迈着悠闲的步子走到院门口,一同进了屋。
屋子里亮起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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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围墙侧面是路灯照射范围的死角,天黑,又有两棵高大粗壮的杨树遮挡,几乎不可能发现这里停了一辆车。
顾迟溪坐在车里,线条分明的脸廓与黑暗融为一体,她专注地望着那栋房子,身体不动,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一楼客厅的灯光亮起不久,二楼主卧的灯也亮了。
窗帘上投映出两道人影。
顾迟溪蓦地屏住呼吸,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抓住了方向盘。
灯光朦胧,两人的影子时而交叠,时而重合,又分开,辨不清谁是谁,远远望去好似亲密。
随后,窗帘被拉开。
屋里的身影霎时清晰可见,长发女人推了推落地门,走到阳台上,四处张望。她个头比较高,腿很长,黑直的长发及肩,穿一件吊带背心搭热裤。
顾迟溪眸光微沉,攥着方向盘的手指愈收愈紧。
接着温柠也出来了。
两人似乎在聊天,温柠抬手指了指两个方向,不知比划什么,那女人一直点头,笑得很开心。
然后她们一同进去,关了玻璃门,拉上窗帘。
那窗帘双层,有一层遮光布,白天不用,夜里睡觉遮住房间光景,很严实,连影子都瞧不见。
顾迟溪心一紧。
片刻后,一楼的灯熄灭了。
又过了一会儿,二楼也陷入黑暗。
此时深夜十一点。
月色朦胧,草丛里传来虫鸣,余下让人耳朵疼的寂静。
顾迟溪松开方向盘,颓然靠住椅背,闭上眼。黑暗掩盖了她眉间的疲惫,她轻轻吐气,压下心口沸腾的情绪。
烦躁感挥之不去。
许多人和事在她脑海里翻腾,交织成一团乱麻,唯独想到温柠时能松快些。可是这份仅有的轻松也失去了,她的心被吊了起来,整个人都绷着。
就这么一直坐到凌晨。
残月渐渐往西偏,银色跑车驶出了天和湾。
翌日清晨,一缕微光透进卧室。
温柠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但昨晚在外面逛得太累,睡迟了些,起来已经八点多。她简单洗漱,换了身休闲的衣服下楼。
厨房里有声音,温柠循着走进去,看到站在灶台前的人,笑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女人转过身,扬了扬眉:周末不多睡会儿?
这是何瑜,温柠在航校培训时的同学,亦是朋友,两人认识有七年了。
她穿着吊带背心,及肩长发低束在脑后,深邃的五官透着野性美感,皮肤偏小麦色,肩上纹了一只深蓝色大蝴蝶,栩栩如生。
你知道我习惯早起。温柠笑着撩了撩头发,上前两步,看一眼冒着热气的锅,馄饨?我还以为何老板给我做什么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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