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膚狀態也還可以,雖然有些皺紋,但自然老去的容顏依舊可以看出年輕時是個大美人。
上身穿了件老式對襟盤扣的短褂,明媚的鵝黃色看著特別有朝氣,下身是條老式的直筒褲,白色的褲腿上有一滴墨,她也全不在意。
她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裡,目不斜視,氣息勻稱,一手漂亮的蠅頭小楷,正記錄著她行醫多年的心得。
孟恬恬看著那沾滿墨汁的筆,落在紙上化作了一行行飽含熱情的文字,仿佛穿過了歲月的長河,看到了一個年輕又充滿野心的大家閨秀,懷揣著滿腹醫典,為了一個濟世救民的理想而奔波在華夏大地上。
她忽然有些同情她,前半生趕上了亂世,在顛沛流離中度過,人到暮年終於可以在和平的歲月里喘口氣,卻找不到一個願意傳承衣缽的接班人,何其辛酸。
這等於是被最親近的人否定了她這一生存在的意義,這樣的打擊是很沉重的。
可她卻化悲憤為力量,哪怕不被理解,也要在這個人跡罕至的碉堡里,用文字把這一生的光和熱留給後世評說。
孟恬恬真的非常感動,她佩服每一個為了理想而堅定前行的人。
她忍不住走近一些:「嬸兒,您在寫醫書嗎?我可以在旁邊看著嗎?」
鄭錦繡早就知道她來了,沒抬頭不過是手頭的這一段沒寫完,這會兒她依舊低著頭,把最後一句收尾,這才放下了毛筆,仔細打量著面前的姑娘。
「孩子,你暈船吧?還貧血,氣血兩虛,虛胖而已,得好好注意飲食平衡啊。」鄭錦繡一看就知道這小姑娘強撐著不舒服過來的,強作堅硬的醫者之心,瞬間就有了些許的鬆動。
不過她沒動,這些年每次她好心要給暈船的人行針,人家都會懷疑她要害人,直接避如蛇蠍。
她的心,早就被那些蠢人傷得千瘡百孔,慢慢地就學會了視而不見。
身後醫箱裡的針囊,已經好幾年沒動過了。
她淡然地收回視線,客氣地說了聲:「坐,想看就看吧。」
不想,這姑娘卻忽然開口:「嬸兒看我一眼就知道我暈船和貧血?嬸兒您真厲害。能幫我治治暈船嗎?我好難受。」
鄭錦繡眉頭一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姑娘,我可不是西醫,我這沒有暈車藥。」
「中醫好像有別的辦法?嬸兒您不會嗎?」孟恬恬一臉虛弱地看著她,「哎,那我還是忍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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