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齊家是個文化人,文化人就愛講道理,她覺得這事自己沒錯,東西也不是她打砸摔壞的,不該她賠償這個損失。
可售貨員不管,很是蠻橫地找來了其他櫃檯的同事,齊齊攔在了門口,雙手叉腰,一臉的無賴:「事情是因你而起的,當然要你賠!總不見得要我們管幾個勞改犯要錢吧?」
「就是,這位阿姨,看你也是個體面人,想必你家裡的男人很能幹吧?既然這樣,你何必為難我們幾個底層售貨員呢?你要是不賠這個錢,等會我們領導來了我們也沒法交代啊。」
「是啊阿姨,你這一看就是家裡有錢的樣子,供銷社新上的這批珍珠貝殼的首飾可貴了,結果您倒好,脖子上戴了不說,兩邊手腕上還一邊一個,您這麼有錢,還在乎這幾個子兒?不如您痛快地把損失賠了,也免得我們鬧到你男人面前,叫你男人難做。」
「就是就是,千金散去還復來嘛,男人的面子要是丟了,那可就麻煩大了。」
眼看著這群售貨員紅口白牙地在那指鹿為馬,霍齊家氣不打一處來,卻依舊保持著理智,條理清晰地跟他們理論著。
然而她哪裡說得過這些胡攪蠻纏的小市民,很快便落了下風,只得堅持道:「那咱們報警,看看警察怎麼說!」
可這群售貨員壓根不怕報警,故意堵著她的出路,狐假虎威道:「警察?哈哈哈,笑死人了,我爸可是派出所所長的老同學,那派出所所長又是謝師長的老戰友,你說,到時候他們到底是幫你還是幫我啊。老阿姨,勸你還是識相點,趕緊把錢掏了,免得丟人丟到部隊大院去吧!」
霍齊家蹙眉,這些人怎麼這麼噁心,這都能拐彎抹角地攀上老謝的關係?
一個老戰友而已,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她不屑地笑笑:「那你去請謝師長過來吧,我倒要看看,你們口中的這個謝師長,到底是個作風正直的好軍人,還是個為虎作倀的卑鄙小人!到時候要是鬧了笑話,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
售貨員樂了,紛紛嘲笑霍齊家自不量力:「謝師長那可是大忙人,哪是你說請就請得動的?你這人可真逗,以為部隊是你家開的啊!」
說著,他們便徹底堵死了霍齊家的出路,不給錢絕不讓她離開。
就在這時,孟恬恬趕到了。
她找圍觀的人打聽了一下怎麼回事,頓時怒從中起,撥開人群擠了進去,同時在心裡喊道:「狗蛋兒,上!」
一聲令下,狗蛋兒便一個加速,跳上了圍觀群眾的後背,隨即迅速攀爬到他們肩上,連著幾個跳躍,撲到了售貨員面前,左邊一爪,右一腿,再來了個空中轉體一百八十度,在鬧得最凶的那個小白臉臉上抓了一把。
隨即甩了甩它的尾巴,穩穩噹噹落在了櫃檯上舔了舔爪爪,舔完爪爪上的血跡,狗蛋兒便在售貨員的尖叫聲中,倏忽一下躥到人群里,不見了蹤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