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很热, 女人雪白的脖颈上已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却仍旧一动不动的站在路灯下, 微仰着脑袋, 目光落在眼前这栋楼层里的某一户窗台上。
昏黄的路灯洒在女人的侧脸和长发上,将高挺的鼻梁勾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身边不时路过一些附近的居民,大家不由纷纷驻足, 被眼前这个漂亮女人吸引住了视线。目光一转, 再落在女人身旁的豪车上。
果真是香车配美女!
程溢画被看得有些不耐烦, 从包里掏出墨镜架在了鼻梁上, 准备先回车里等。
刚一转身, 余光便看到一个气质截然不同的美妇人从楼道里走了出来。程溢画搭在门把上的指尖顿了顿, 收回了手。
程溢画转过身来,连忙摘掉鼻梁上的墨镜, 冲着站到自己面前的美妇人露出一个大方的微笑。
伯母,晚上好。程溢画见过官妈妈,因着是远方亲戚的远方亲戚的缘故, 有过一面之缘。
苏佳人下楼倒垃圾,一抬眼便看到楼道口停了一辆豪车,豪车旁站了一个身材高挑的漂亮女人。
看这气场,多半就是那个女总裁。
苏佳人将垃圾扔在了小区的垃圾桶里,再绕道走到了漂亮女人面前。等到对方先开了口,进一步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后,苏佳人这才开口道,既然来了,就上楼坐坐吧。
虽然还算得上半个亲戚,可没怎么见过面,苏佳人也不是很确定这人就是那个女总裁。
苏佳人瞧这孩子还算懂礼貌,看在又是半个亲戚的份上,便想着邀进屋里坐坐。可并不能代表什么,更不能代表自己认可了这人的身份。
不过在程溢画看来,这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期,激动得一时语塞。
怎么?不想上楼吗?苏佳人微微拧起了柳叶眉,不解的看着程溢画。
没有。程溢画立马出口否认。
走吧。苏佳人一个转身,扔下两个字,语气不温不热。
好的,伯母。程溢画掏出包里的车钥匙,侧身对准车门轻按了一下开关。
程溢画跟在苏佳人的身后,俩人一前一后进了楼道。
客厅里,官阮侧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小腹上搭了一张薄毯子。以至于刚才程溢画给自己发的微信,官阮没能及时留意到。
当程溢画跟着苏佳人一起踏进客厅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侧躺在沙发上的官阮。
程溢画在苏佳人的指引下换上拖鞋,不待苏佳人再开口,便疾步走到了沙发边上,蹲在了官阮的面前。
扑鼻而来的酒气,让程溢画微微拧了拧眉,对着官阮柔声轻唤道,小阮,你睡着了吗?
官阮本就睡得很浅,被程溢画这一唤也就醒了。缓缓睁开一双略带倦意的眼眸,当看清眼前人时,官阮明显有些愣住了。
脑袋有些发晕,官阮用指腹轻按了一下太阳穴。与此同时,俩人身后传来母亲苏佳人的声音。
程小姐,喝口水吧。苏佳人手里端着一个一次性纸杯,站在了程溢画的身后。
谢谢伯母。程溢画赶紧站起身来,双手接过苏佳人手里的纸杯,小阮她这是?
没事,陪她哥多喝了两杯而已。苏佳人说着转头看了一眼窗外,你这是打算接小阮回学校吗?
嗯,对。程溢画点了点头,面不改色的撒谎。
她喝了酒,今晚就不用回宿舍了。苏佳人低头看一眼沙发上的女儿,再抬眼看着程溢画,你自个儿先回去吧。
伯母,我......程溢画欲言又止,有话卡在了喉咙里。
怎么?苏佳人微拧眉头,不紧不慢着反问道,舍不得走吗?
我担心小阮她.....程溢画嘴里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苏佳人给打断了。
她这是在自己家。苏佳人面色冷淡的看着程溢画,反问一句,有什么可担心的?
伯母,我不是这个意思。程溢画连忙解释着道,态度极为礼貌谦逊。
苏佳人瞧这孩子态度还算端正,即刻心软下来,却还是放不下面子,语气依旧冷淡,想留下来吗?
对,想留下来照顾小阮。程溢画毫不掩饰的回答。
苏佳人微拧眉宇,静静的看着程溢画看了好几秒,不温不热的吐出四个字,睡沙发吧。
好,谢谢伯母。程溢画一口应下,唇角一直挂着礼貌的浅笑。
时候不早了,都睡了吧。苏佳人冷着一张脸,一个转身,朝着自己卧室的方向走去。临走前,仍不忘嘱咐一句,不要睡在一起。
好的,伯母。程溢画依旧站在原地,目送着苏佳人离开。
为了给未来岳母留下一个好印象,无论是言语还是态度上,程溢画一直都保持着鲜有的谦逊。
官阮觉得自己的脑袋还是有些发晕,缓缓坐起身来,背靠在沙发上,冲着程溢画的背影轻唤了一声,溢画姐姐。
想来是客厅的空调温度开得太低,不过只睡了一小会儿而已,声音竟有些哑了。
小阮,头晕不晕?难不难受?程溢画明显听出了官阮的声音有些哑,紧张的冲着官阮连连发问。
我没事儿。官阮坐直了身子,冲着程溢画露出一个使人安心的浅笑。
你声音都哑了,还说没事。程溢画紧张的看着官阮,语气笃定。
官阮伸出双手搭在了程溢画的手腕上,抬头冲着程溢画温柔一笑,溢画姐姐,坐吧,别站着了。
程溢画的目光落在官阮的指尖上,感受着对方掌心传来的温度。未作声,侧身坐到了沙发边上。
小阮,你真的没醉吗?程溢画上下打量了一番官阮,微蹙起好看的眉宇。
溢画姐姐觉得呢?官阮莞尔一笑,看着程溢画反问道,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喝醉了吗?
不太像。程溢画微蹙的眉宇舒展开来,习惯性的伸出手背探了一下官阮的额头,这才安心下来。
溢画姐姐,要不你回去吧?官阮耐着性子劝道,怎么能忍心让她睡沙发呢?
小阮这是在赶我走吗?
我.......我没这个意思。
睡沙发而已,没关系的。程溢画自顾自道一句,随即转换话题,家里有感冒药吗?
感冒药?官阮没反应过来,疑惑的看着程溢画。
对,治嗓子哑的。程溢画一边说着,一边朝着电视机旁的饮水机走去,我先给你倒杯热水。
我找找看。官阮探着身子,弯腰拉开了茶几的抽屉,从抽屉里找出家用小药箱。
吃了一片治嗓子哑的感冒药,再洗了个热水澡,官阮觉得舒服多了,头也不晕了。
从浴室里出来,路过客厅的时候。官阮停下了脚步,条件反射的望了一眼沙发。
客厅只留了一盏昏暗的橙色壁灯,些许灯光落在程溢画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