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淇倏地仰起頭,捕捉到了對方嘴角轉瞬即逝的笑意。心底的緊張頓時消減了大半,只要對方沒有真的生氣就好。
伸手尋上了項清瑤剛打完點滴的手,小心地不去觸碰傷口。
久違的肢體接觸像是一片羽毛,輕撫過兩人的心尖,帶來一陣悸動。
「怎麼會看膩呢,看不夠才對。」
項清瑤深知自己現在的狀態怎麼樣,蒼白、憔悴,臉頰上還有剛結痂的擦傷,著實也是不想讓對方見到這樣的自己。
「說好的在日本安心學習呢?」
亓淇啞言,還是沒能逃過這個問題。眼神躲閃時突然想起了自己帶來的飯菜,像是發現了一根救命稻草。
「我來的時候給你點了幾道清淡的小菜,還有烏雞湯,趕緊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說罷,將病床上的小桌板支上,把袋子裡的飯菜一道道地陳列在上面。
項清瑤看著對方忙碌的身影,心裡暗自嘆了口氣,伸手嗔怒地捏了捏對方臉頰上的軟肉。
她手上的力道不重,亓淇手裡一邊忙活著,一邊像只溫順的小貓咪,偏著腦袋在她手心裡蹭了蹭。
亓淇執起勺子,將盛在碗裡的雞湯舀了一勺湊在嘴邊吹氣,用唇瓣試了試溫度,才放心地遞到對方嘴邊。
項清瑤張嘴喝下,溫度剛剛好。待到自己咽下口中的湯,下一勺又不緊不慢地遞了過來。
亓淇薄唇微啟,隨著項清瑤張嘴的節奏一張一合,就差發出一聲啊字了。目光緊隨著手裡的勺子,以免湯汁灑在項清瑤身上。
項清瑤一邊接受著對方的投喂,目光一邊膠著在對方微微探出的粉嫩舌尖上。溫熱的湯水順著食道滑落,不燙,卻渾身覺得燥熱。
喉頭不自覺地滾動,冷不丁地被口中殘餘的湯汁嗆了一嗓子。
項清瑤咳了幾下,牽扯著肋骨處還沒癒合的傷口,倒吸了一口涼氣,
亓淇急得趕緊放下手裡的碗,餵了她幾口溫水,「哪兒疼啊?很難受嗎?我去叫醫生!」說罷,起身準備往病房外走,手腕突然貼上了一隻冰涼的手掌。
項清瑤使不上力氣,手掌順著對方的手腕滑向了她的手心。強忍著肋骨骨折的銳痛,原本就病態的面容變得更加蒼白,額頭上也滲出了星星點點的冷汗。
為了能拽到亓淇,項清瑤下意識地支起了身。一發而動全身,渾身的傷口都在叫囂著讓她趕緊躺回去。
亓淇更急了,攙著她躺回了床上,雙目噙淚,喉嚨像是堵上了一團棉花,哽咽道:「扯到傷口了都不安分!」
項清瑤緩了緩,待到陣痛過去後復又抬頭望向她。倏然對上她氤氳著水霧的雙眸,心又開始揪著疼。
勉強牽起嘴角,露出了一抹笑,「不用叫醫生,我這不沒事嘛,休息休息就好了。」
亓淇吸了吸鼻子,項清瑤虛弱的臉上強迫著扯起的笑容顯得有些滑稽,嗔怪地睨了她一眼道:「笑得真難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