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臭老鼠,有種的就給我一槍!我告訴你,只要老娘今天不死,一定弄死你!”原本已經眼神渙散的莉娜,看到老鼠走了過來,立馬來了精神,瞪大眼睛對著她就是一頓噴。
老鼠緩緩走到莉娜面前,蹲下身子,對著她說道:“會給你的,別著急。死之前,我得先讓你知道,你的‘三醬’已經被我們打回去了,而且此生不會再踏進黑水半步。”
當然,這也是莉娜早就猜到的結局,不然現在他們兩個也不會在這裡進行這樣的對話。疼痛難忍的莉娜沒有繼續說話,默默地閉上了眼睛。
“動手吧。”老鼠站起身,拍了拍老柳的肩膀,帶著荷蘭佬他們幾個走出門外。
沒走出幾步,他們的背後就陸續傳來幾個男人的慘叫聲,和莉娜的唾罵聲。不消說,一定是老柳扣動了插在他們肛門裡手槍的扳機。這種死法,簡直太過殘忍!
“你這個狗日的中國佬,你不得好死!”隨著莉娜的一聲嘶吼,屋內又傳出了一聲槍響,便再也沒了動靜。
過了一會兒,老柳像個行屍走肉一般,雙眼無神地走了出來。來到老鼠面前,老柳一把抱住了他,嚎啕大哭起來:“老鼠,我算是給老劉報仇了嗎?”
“報了報了,老劉在看著呢!”此時的老鼠,也終於沒能忍住,流出了熱淚。
第二天,黑水日報的頭版頭條就繪聲繪色地報導了發生在城市裡的這場戰鬥,標題就是幾個大字:黑水保衛戰!而電視媒體,也心照不宣地把小島的隊伍形容成突襲黑水市娛樂設施的恐怖分子,老鼠則搖身一變,成了配合警方擊退來犯之敵的好市民。這場本應被稱之為“黑吃黑”的戰役,竟以這種荒唐的方式呈現在了觀眾面前。
既然已經成了“榮譽好市民”,那老劉的死,也必須被稱之為“為保衛家園而犧牲”。所以,老鼠選擇為其風光大葬,一來告慰好兄弟的離去,二來也讓其他兄弟們看看,自己是絕不會虧待出生入死的夥伴的。
出殯那天,所有老鼠幫的成員集體出動,一身整齊劃一的黑色西裝,抬著老劉的棺材,步行前往墓地。老劉的老婆孩子們在華姐和老柳的攙扶下,捧著遺像走在隊伍的最前面。而老鼠、野狗、察猜、荷蘭佬、喬基普、費爾南多則抬著棺材跟在他們後面,緩慢前行。浩浩蕩蕩、綿延數百米的隊伍,惹得路人紛紛駐足觀看。
“老劉啊,這是你這輩子最風光的時候了吧,你看看,這麼多人替你送行,你也可以走得安心了!”當棺材被放進墓坑裡的那一刻,看著里三層外三層的人群,老劉的老婆一邊哭著,一邊用鐵鍬灑下了第一把泥土。接著,眾人排著隊,一個接一個地撒著泥土。一圈走完,墓坑已經基本被填滿。
老鼠和野狗一起,把泥土踩得嚴嚴實實,又在老劉的墓碑前放上了一隻烤鴨:“兄弟,這是你最愛吃的烤鴨,帶在路上吃吧,別餓著。”
老劉就這樣停留在了眾人的記憶里。可惜的是,他死後的第二年我才出生,所以對他的過往,全都只是道聽途說。直到多年後的一個清明節,我跟著父親前去給老鼠掃墓時,才通過墓碑上鑲嵌著的照片,第一次認識了老劉。那個看上去平平無奇,甚至還有些猥瑣的臉龐,實在很難讓我把照片上的這個人,和那個跟著老鼠出生入死的形象聯繫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