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曦。不好意思,沒經過你的同意,就把你帶到這裡來。」柳允把車子停在墓園停車場,一邊往裡走,一邊說。
何曦搖搖頭,沒說話,跟著柳允往裡走。
柳允說,她的大兒子很出色。很有主見,也很勇敢。她很遺憾沒能前去參加他的畢業典禮,沒多久就聽到了他去南方執行抗洪搶險的任務遇難的消息。
柳允還說,當年聽到那個消息時,她一點也不敢相信,他那麼優秀的兒子從此就離開了自己,她甚至都沒來得及盡一個母親的義務,好好疼愛他,他就這樣走了。
「那時候我總覺得將來有的是時間照顧他們,殊不知,生命脆弱到你根本沒有辦法預料什麼時候就會終結。」柳允放下雛菊,修長的手指輕輕撫了撫石碑上跟溫新博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她始終保持平緩的語氣。沒有人知道她默默地承受了多少才能如此平淡地看待這一切。
何曦靜靜地站在一邊,靜靜地看著她,後來又稍稍走遠些,給她一個獨處的空間。
返程的路上。溫新博打來電話,詢問她們在哪裡,要不要他過來接。何曦正要開口,就感應到柳允微涼的目光。隨後輕鬆自然地說,她們已經在回家的路上了。
她懂,那些看起來堅不可摧的人,往往不堪一擊。
因為前去參加了柳允的畫展,有人認出了何曦的身份,還認出了何曦的畫作。對方是這樣說的,今天在柳老師的畫展上看到了學姐的畢業作品,好激動呀,學姐不愧是我的偶像。
對方在微博上籤到的地方正是雁城美術學院。
因為柳允,何曦也順帶上了一下熱搜。
雖然她的作品跟柳允的不是一個檔次,還是得到了大家的讚賞。有人猜測何曦是柳允收的學生,也有人猜測何曦會成為下一個柳允。當溫新博看到第一個猜測時,當即愁眉苦臉。
「這不公平,明明我才是你的老師,阿曦,你快向大家澄清一下。」溫新博拿著手機。不依不饒地指著屏幕上的那條評論讓何曦看,也不顧何曦此刻正在作畫。
何曦聽著他的話不禁覺得好笑,放下畫筆,歪著腦袋,笑得眉眼彎彎,打趣道:「溫新博先生,我可以理解為,你這是在吃你媽的醋嗎?」
「少來。我說我的事實,難道你敢否認,我不是你的老師?」溫新博像是鑽進了死胡同里。
「得得得,溫老師,溫教授,你好呀。」何曦斂了臉上的笑容,聽似一本正經的話,從何曦口中說出來,硬是帶著幾分調侃的意思,「這樣可以嗎?請問溫老師,我可以繼續畫畫了麼?」
「哎,不對,我還是你男朋友、你對象。」這個身份很重要。溫新博連忙補充說道,何曦聽完當場笑噴了,她從來沒見過這麼較真、傻愣傻愣的溫新博。
原來,他犯迷糊、較真的時候這麼可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