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珩按電梯按鍵的手一頓,腦海里浮現出很多年前的一個下午。
那也是一個夏天。太陽很毒,室外溫度很高,人待在室內吹風扇都能滿頭大汗,何樂卻堅持要帶他出門看房子。他不樂意,就跟何樂抱怨:為什麼非要下午看房子,為什麼不能等太陽下去了再出來看。
那時才二十歲出頭的何樂笑盈盈的,遞給他一瓶冰水,又拿紙巾擦掉他一腦門的汗滴說:「下午才能看出來房子採光好不好呀,別不高興了,待會結束了給你買三色杯。」
......
再次親手將何安放回昏暗狹小的洞穴里,何樂比昨天雨夜裡那會要已經平靜許多。
何安的墓修繕完工後,他又讓人把他父母的墓也檢查了一遍。
確定都沒問題,林珩提著兩條煙,找到墓園的值班室。他想實際感謝一下昨晚熱心腸的值班大爺。
可值班的大爺今天休息,何樂就托另一位今天上班的大爺把煙交給對方。
回家的路上,何樂給孫勝打了個電話。電話里他把自己昨晚的經歷簡單跟人說了下,表明今晚自己要出攤,但手腳不便,希望晚上推車上坡的時候,孫勝能早點在那兒幫幫他。
電話里孫勝聽完很不解:「你都傷成那樣了還出啥攤啊。」
何樂沒多做解釋,只說:「我不出攤,你給我錢吃飯付房租啊。」
孫勝輕笑兩聲:「你不是有林珩嗎?他不管你?」
何樂語調瞬間沉了下去:「你就說你幫不幫,不幫拉倒,哪這麼多廢話?」
就幫忙推個車的小事,為什麼也能牽扯到林珩?
何樂突然生氣,電話那頭的孫勝立馬正經起來:「哎哎,怎麼開個玩笑還上頭了哩,跟林珩鬧矛盾了?」
何樂不出聲,孫勝又慷慨陳詞道:「幫幫幫!只要樂哥你一句話,我孫李夫婦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
「掛了。」孫勝話還沒說完,何樂就掐斷了通話。
何樂不想再聽孫勝嘴貧,可掛了電話他心裡的煩躁也絲毫沒能消減。
捂了捂自己的膝蓋和手腕,何樂告訴自己沒事的。
他不能不出攤,一不出攤就沒有收入,沒有收入他怎麼生活?
難道他真的要靠林珩來養?
那林珩又能養他到幾時?
如果真如此,那他豈不是默認了林珩的償還?
等林珩償還完了,他們也就可以結束了。
他絕對不能這樣。
絕對不能。
何樂認為自己雖然身體有些不便,但小吃攤生意他做了十幾年,麻辣燙他閉著眼都能做出來,所以撐著身體出攤應該沒問題的,可晚上在小吃街,他卻是狀況百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