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一開始就對另一半不抱有期待,只有利益捆綁,利益才是最可靠的,就算不喜歡又怎麼樣?不喜歡更好,不喜歡,別人負了你,你負了別人,都傷不到對方,這樣不好嗎?!」
「有哪點好?」謝潮反問,「和不喜歡的人,厭惡的人同床共枕,真的能睡得安穩嗎母親?」
「習慣了不就行了,」謝夫人深吸一口氣,「睡不安穩還有安眠藥啊,這個世界上多得是睡不安穩的人。」
「你必須聯姻,」像是妥協,謝夫人鬆口,「你可以不喜歡你的妻子,你的妻子也可以不喜歡你,你們完全可以各玩兒各的。」
「但,謝氏需要你的婚姻。」
「我明明讓你讀了經管,你卻偏要去娛樂圈唱歌,謝氏養了你這麼久,你總不能一點責任不承擔。」
「我會儘量給你挑個喜歡的,這麼多合適的,總有你喜歡的。」
「母親,」謝潮望向遠處的湖面,「你看,你找了那麼多人,我偏偏選了一個陳溫柔,這說明什麼。」
「說明你真正想選的,我永遠都看不上。」
出離憤怒,伴隨著出離的冷靜,陳溫柔雖然是母親塞進來的,但顯然,不是母親最終想讓他娶的,不然母親不會在這個時候,毫無徵兆地將事情戳穿。
「母親,你可真失敗。」
「謝潮!」這話大抵戳到了謝夫人的痛處,「我是為了誰?!」
「難道不是為了你自己麼?」謝潮早就看清楚了,「別說是為了我。」
「你是為了你自己,你咽不下那口氣,想要為你自己報仇!」
「我該咽下這口氣嗎?我不該報仇嗎?」謝夫人深吸了一口氣,嘗試平息自己被激起的怒意,「好啊,現在連你也開始來指責我了是嗎?果然跟你那個爛人爸是血脈相連!」
「但凡我有的選,你以為我有多想做你們的孩子?」
謝潮冷聲說完,掛斷了電話。
幼時的期盼,少年的困頓,成年的恍然,那些分不清真假的開心,道不明緣由的酸楚,最終都變成了真實發生的場景。
每一樁每一件,都刻在心扉。
湖邊柳樹下,身形挺拔的人影慢慢朝著地面蹲了下去,變成了一個無助的小點,被黑暗吞噬。
一丁點兒亮光隨著風,遠遠近近地飄進視線範圍內,明明滅滅,像是,像是希望,像是光。
謝潮依稀認了出來,那是他許願的龍燈。
他許了什麼願望?
不管什麼。
等蠟燭燃盡,就都熄了,很快也都會沉。
都是假的。
原來,她不喜歡他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