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才到嘴邊，她已經走出病房外。
姜祈朝護士借來乾淨的臉盆後，打了滿滿一盆水。
回到顧行川所在的臨時病床前，她將清洗乾淨的手帕浸進水中，半晌後才稍稍擰乾，而後輕車熟路地抬起顧行川的下巴。
顧行川對她的行為有些意外。
「要不還是我自己來吧？」他說著，不自在地眨了眨眼。
姜祈卻沒有輕易將手頭上的手帕讓出去，反而很認真地解釋：「你現在手上不方便，我來幫你吧，你少動這個傷才好的快。」
她話說到這份上，顧行川沒再推脫。
「沒想到有一天也能享受一下大設計師的專屬優待。」顧行川適時調侃一句。
姜祈認真地擦拭著顧行川臉上的灰塵，聽見這番話，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順理成章續話：「你的確是有福了，平常我可得收錢的，就算是友情價也不便宜。不過你今天為了我兩肋插刀，我一向不是什麼忘恩負義的人，大恩不言謝。」
「等一切塵埃落定，我可得好好感謝你。」
「其實你不用這麼客氣的，我們不是朋友麼？我從開始幫你的時候就沒想過要你怎麼補償我，如果我時時刻刻想著補償，我們還算什麼朋友？」顧行川顯然不想姜祈跟自己太過客氣。
姜祈認真思考了一下顧行川的話，點了點頭：「你說得倒是有理，不過一碼歸一碼，我總不能讓你總是無償為我衝鋒陷陣。你這樣沒有所圖的樣子，我可捨不得你受委屈。」
顧行川神色清明地看著姜祈，心裡翻湧起許多無法訴說的情意。
他們不知道是，檢驗科火勢蔓延的事驚動了醫院眾人，其中也包括了不少住院病人。
陳明思找了個藉口陪著湛為想去檢驗科一探究竟，不料經過急診室時恰好碰見了姜祈同顧行川。
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她原本還在斟酌怎麼樣才能讓湛為看見姜祈和顧行川的關係非同一般，沒想到剛打瞌睡就有人遞枕頭。
陳明思察覺湛為的視線也落在姜祈身上，故作驚訝地開口：「沒想到姜小姐和顧醫生這麼熟稔，這急診科的病房也沒什麼隱私，他們這麼親密……想必關係不簡單吧？」
湛為聽見這番話，不為所動。
陳明思見狀，心裡氣得不輕，面上卻是從容的。
頓了頓，便繼續添油加醋：「照這樣下去，應該很快就能聽到他們的好消息了。顧醫生在醫院裡一直關心你的病情，咱們到時候可得好好祝福他們。」
湛為聽見她刻意抬高的聲音，始終沉默著。
見狀，陳明思緊緊握住了手，試探著開口詢問：「你這是怎麼了？看到他們在一起，心裡不高興嗎？」
湛為回過神，看了女人一眼，轉移話題：「你不是說很關心檢驗科的情況嗎？我們還過去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