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富明二十歲時,也曾問過自己,這樣堅持的等待和追查究竟有什麼意義,老警察沒人告訴他,新警察膽戰心驚生怕露了怯,就像真氣泄露,褻了帽子和衣服。後來的他,在極度的懼怕和興奮中,學會了享受,享受如貓一樣的狩獵,單純停滯在此刻的狩獵的快感,不牽涉之後任何的功勳和為誰洗雪的歸究到感情的升華。
21:30,他們要等的人來了。
之前來過騎自行車的醉漢,罵罵咧咧的,也來過放炮的小孩兒,跑得跌跌撞撞,來過串親戚回娘家的小媳婦,腳步輕且羞澀,更來過歸家的路人,匆匆而匆匆。
這條橋既是寂寞的,也是熱鬧的,更似乎是有生命的,這群小警察快要把自己的心揉進這條橋里,一呼一吸都有蹤跡。
可這些人都不對,直到那個對的到了,直到那些細微的點滴的不尋常出現。
腳步不尋常,呼吸不尋常。
小警察們在許久的蹲守中,甚至不用探出腦洞,就咂摸出了這股不尋常。
有人從橋頭走到橋尾,大步流星又很老練,停下腳步,朝橋洞下探出腦袋,悠悠蕩蕩,在白雪中,顯得猙獰的倒懸的腦袋。
那個猙獰的腦袋望著黑暗的橋洞,梭巡著,窺探著。
這裡有沒有警察?
這裡也沒有呢。
小警察們在黑暗看著那張臉,幾乎嚇出眼淚。
誰說人多就不怕呢,碰到壞人,多少好人也害怕。
又等了十秒,不不,或許只是過了十生十滅,有人移開了橋磚。
那聲音既緊迫,又清脆。
雪好靜默。
小警察們被心中的恐懼和急切迫著、折磨著,在風雪中跳出橋洞,撲向了那兩個人。
狡猾的、也愚笨的人。
******************************************************
唐富明抓賊,抓了個現行。
臘月二十三,耗時三天。
兩個賊承認了本次勒索和去年的搶劫,供認不諱。
福將又破了大案。
那包錢共五萬,物歸原主,扔回陳建偉面前時,他似乎早有預料,什麼都沒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