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她:「你怕嗎?」
地窖內的空氣本就不夠清爽,宋唯覺得兩人之間距離興許過近,便往後退了退,手往後爬了爬。
然後,瞬間有些毛骨悚然。
他……摸到了什麼……
那塊冰冷的讓人汗毛悚立的東西……是什麼……
豆沙放下手肘,目不轉睛地看著黑暗中的少年,繼而移開視線,微微露出細白的牙齒,望著少年身後那片黑暗又未知的區域,若有所思,帶著笑,緩緩開口:「其實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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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廂匪首讓人把唐小山和姥姥放了下來。
又讓人把二人臉上的膠帶撕了下來。
姥姥戲上眉梢,聲淚俱下:「列位大俠,求求恁,放了我乖孫和我孫媳吧,你們要殺人,就殺了我,要搶劫,就搶了我,我一把老骨頭了,沒有在怕的!蒼天啊!大地啊!無情的命運啊,你們就這樣對待我傅婆婆的嗎!我老婆婆一輩子沒幹過什麼壞事,為什麼讓我中年喪女,晚年喪孫!」
姥姥一邊唱一邊哭一邊拍腿,小山尷尬地加了一句:「我還沒死。」
姥姥中氣十足,活潑極了,她老人家這輩子參加了無數場喪禮,怎麼哭都有講究:「俺滴孫兒啊,這不快死了,俺的那個孫兒啊,你們可放了俺們吧……豆沙啊,豆沙乖孫媳貞操不保啊啊啊啊,你等著姥娘去救你啊我的小豆沙!你別怕,孩兒,小山不敢不要你,不要想不開!想不開的都是缺根筋!你等我拿拐杖打死占你便宜那個小鱉孫兒!」
匪首顯然也很頭疼,揮揮手,下面的人就又給姥姥綁上了膠帶。
他望向了小山,小山似乎早已洞察了他是何意,白如瓷器的臉帶著憊懶之態,全無之前懦弱恐懼的樣子。
小山說:「你想問我有沒有錢,如果我出得起錢,你就放了我和老太太。」
匪首有些驚訝。
小山本身聲調清澈純真,嗓音此時卻拖了起來,長長的調兒,帶著威懾的意味:「帘子擋著這張臉,天王天天瞪著你,你還能安穩睡著,何必信神,不如信我。」
從前的他像一顆剝開的蒼白的沒有色彩的荔枝,現在的他更像莫奈畫出的睡蓮,靈魂呼之欲出。
那人又吃了一驚,未知他猜到了幾分,但情緒一閃而過,荒謬可笑的濃烈感覺占據了上風:「信你?你是什麼東西?」
小山面容上流淌著乾淨和靡艷,那點紅顏黑髮,把素和白沉到了極致,也把色和靈染到了極致。
他指著自己的太陽穴,微微一笑:「因為,我也是……神啊。」
那人看著小山,嗤笑:「小小年紀,不要給自己造孽,褻瀆神明的罪,你受不住。」
小山笑了:「我若是神,你今天褻瀆我該你受罰;我若不是神,冒充了神的你這樣褻瀆神,怎能不死無全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