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接著說:「我媽是個警察,教我看見螞蟻也不要踩。唐書記教沒教過自己的孩子呀?」
唐富明眯眼看了少年半天,才冷冷開口:「誰是你的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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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二十九,老屍案宣布重啟。
屍體將被送到首都再一次做檢驗,提取DNA。八十年代末的L市沒有DNA提取技術,老屍臨行前,唐富明留了個心眼,打了個報告,留下一小節骨。
宋唯因為擅自屍檢,本來要背大過,唐書記不知對張局長說了些什麼,最後變成了寫檢查,高高提起,輕輕放下。
壓了兩起命案,這個年是徹底過不成了。
小山沒心沒肺地在電話里向豆沙宣布,自己過年回不了家,讓豆沙自己吃年夜飯。
豆沙剛嫁過來沒多久,卻不能經常見到小山,不能時刻親近,心中已然非常遺憾,最近執念是盼著過年兩人團圓,好好坐在一起吃飯,好好攥著哥哥的手,不言不語瞧著牡丹苗都心歡,可盼著盼著還是不能如願。
豆沙想了想,從臥室的大箱子底又掏出小箱子,從小箱子裡拿出了布包著的硬皮筆記本。
因為寫得滿滿當當,浸潤了濕的冷的空氣,經過了年歲未曬,所以那些紙張快要撐出皮扣的約束。那些不見天日的內容,帶著冰冷和與寂寞完全不同的呼之欲出的喧囂,在豆沙手中尖叫著。
打開我。
打開我吧。
找到問題的答案。
找到扭曲的繩索。
抓住時間的逆鱗。
我是你的起點,也是燃燒邪惡的火種。
我是你的終點,也是邪惡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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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九,夜。
曠野無人。
L市與H市交界的地方,有許多等待拆遷的舊倉庫,這是前些年L市蝶花醬油廠的出貨倉庫。蝶花享譽海內外,七八十年代醬油遠銷日本、澳大利亞、俄羅斯等地,國人一提起買醬油,蝶花都是第一選擇。後來卻因企業內部管理問題,從根子上漸漸沒落了,幾個大領導因為貪污進去了,蝶花難掩頹勢,最終還是倒閉了。蝶花在八十年代如日中天時向政府申請了塊地做倉庫,後來廠子倒了以後,這塊地也即將被政府拍賣,但是因為競標人稀落,最後被一個不知名的神秘人以十萬的價錢拿下了這塊地。但這塊地暫未做任何規劃,只是圈了起來,可因為無人真正管理,漸漸地,流浪漢都聚集到了這裡,諸多勢力爭鬥角逐也都選擇在此處,因此L市最見不得人的地下反而成了這塊圈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