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敢,沒您沙姐當年盤活,大家早餓死了。那您確實穿不了不是。」侯起是三人中最散漫囂張的那個,對這姑娘倒也瞧不出多少尊敬,只是滿不在乎地笑著:「嫁了人還這麼血腥啊?」
「把你手上的十三條街漸漸放了去,本不必還要開著內衣鋪盯著,L市即使我們不露頭,如今也沒人敢在候老大手中翻出風浪,不是嗎?」黑大褂的姑娘語氣懇切溫和,卻又掏出手帕擦汗。
侯起模樣並不想放權,嗤笑:「這麼天真嘛,怕他們吞了你的骨頭啊,沙老大!」
李珣看二人情緒緊張,打著圓場:「老大如今瘦了,脫胎換骨似的,還是這麼怕熱。」
姑娘溫和道:「譬如我怕熱,這是如何都不會變的,無論是從前的200斤還是現在的100斤。我與各位兄弟的感情自然如何也都不變,你們護著我,我怎麼不肯領情。只是你們也看到了,條子確實攆得緊,你們倒也肯賣我面子,不做那些事了,只是還須得注意……」
張洋表情變得嚴肅了:「我們從沒幹過壞事!」
姑娘嗓音很輕,但在寂靜中顯得冰冷:「但你跟我不是好人!」
李珣扶了扶圓眼鏡,淡淡開口:「我沒打算做好人。鄭與斌說我是垃圾,我承認我是垃圾。」
姑娘靜默一會兒,笑道:「聽到這句話真噁心啊。有時候我還蠻想請家法。」
李珣噗嗤笑了,無所謂地開口:「你揍我還少嗎?你要威英幫轉到地下,要嫁人,哪一次我反對,你沒揍我?」
姑娘凝目看他,溫聲開口:「怕你不信,我還會再請的。」
李珣笑眯眯:「你打死我好了。我死也不會離開L市的,死了也不會!」
候起嘴角帶著譏諷:「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你讓我放?放了我被人砍死,你救不救啊,沙姐?有了姑爺,連腦子這種東西都不肯要啦?」
姑娘汗如雨下,手帕摁著額角,斯文道:「罷了,從今日起,堂會每月都開,你們也還在,我自然不走。諸如之前街坊鄉眾暗地裡托到我們威英,求我們的那些事,大家一一料理清楚,既然承諾了就不要輕忽才好。你們需知,掙得幾分尊敬和名聲比什麼都可貴。今日手下處處放生,來年得到一絲一厘果報也算你們的福分。等再過些日子,把你們個個安全送走,活讀書,或有真正的買賣營生,這些攤子我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