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分明新知,又融洽得像故交,氣氛和樂極了。
這廂融洽,那廂轉眼,卻聽見二樓小山在乾嚎:「你這老頭,你說你以後再也不打我了,你在我媽墳前發過誓的!」
唐富明操起掃帚就是一頓胖揍,氣得直哆嗦:「你還敢說話,閉嘴!你媽知道了,都得跳起來扇你!」
小山低下嗓子,委屈極了:「你這老頭,違背誓言,生兒子沒pi眼。」
「呸!」唐富明氣得啐了小山一臉:「不是東西的小玩意兒,還敢咒你老子。就該讓你沒pi眼。我違背誓言,你嘴裡抹了油發的那些誓,都像放屁!」
小山氣鼓鼓:「我啥也沒幹!都是宋唯拉著我!」
唐富明點著兒子的頭:「怎麼有臉說!從案發到破案,你就差沒殺人了!那哪兒都有你,啥沒幹齊全!張二狗投案是你不是!驗屍是你不是!偷屍是你不是!」
小山差點跳起來:「我說這位老爺子,您說話真好笑!當然不是我!都不是我!跟我有啥關係!全是宋唯那個小玩意兒乾的!我可連摸都沒摸!不信你問他啊!甭青頭白臉就揍我!您看我離得老遠,可沒搶您老人家風頭!」
唐富明恨得牙痒痒,壓低嗓音:「你那一肚子壞水我最清楚,宋唯當了你的槍,還樂得給你數錢。再讓我知道有下回,留心你的那雙爪子!」
小山迅速把爪子背在腦後,猛搖頭,白生生的小臉上掛著無辜:「我是個窩囊廢我知道,不用再重複了。沒下回了,老爺子。」
「最重要的是,為什麼豆沙也會出現在這起案子裡?」唐富明驀地壓低聲音,眼中帶著質疑和逼問。
小山笑:「她做人質,難道不是最好?你要利用我壓制那她到幾時?滿以為全世界的人都信她是個賢妻良母,誰知道最疼愛她的父親還打從心底戒備著呢?想想也是個可憐的孩子。」
他說著豆沙可憐,眼中笑著,眉眼卻沒有一絲動容,毫無溫度。
小山轉身要下樓,好奇問了一句:「只是,你為什麼要問我的意見,為什麼逼我回答,為什麼讓我去審那個人,你猜到他就是殺人犯了吧,你這是盼著我死呢還是盼著我早死呢,老爺子。」
唐富明知道父子心事是個死結,竟無可解。他說:「我沒想到你誤解我到這個地步。豆沙年二十九給我打電話,說希望年夜,一家人齊齊整整。」
這是那個忙忙碌碌的孩子一年以來唯一的心愿,無論她是人是妖,是鬼是怪,做父親的都不忍心拒絕。
小豆沙盼望案子趕緊破了,盼望他們回家。
但是,這一定是小山,才能做到的事。
破了這個案子。一天之內。
所以,他才只能去問小山,去找小山,去用小山,尋個捷徑。
只能是小山。
他遠遠及不上,這一路緊趕慢趕,依舊及不上的兒子唐小山。
做爹的比不上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