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被他折騰過的她的兄弟們在抱著頭痛哭的時候,都恨透也怕透了那個神出鬼沒怎麼都甩不掉的人。
「你見過他嗎?」馮琬挑起精緻的描過的眉毛,這時流行把人的眉毛化得烏黑如碳,但眉尖若蹙,也是香港那邊傳來的。
「見倒是沒見過,他從不肯露臉。」豆沙微微一笑。
馮琬看得真切,又問:「你和他怎麼有的聯繫?」
豆沙欲言又止,轉了轉眼珠,才道:「我有一個表哥不學好,入了幫派,折在了第三指揮部手裡,可把我姨媽哭壞了。逢年過節,見了我就要提傅梨湘,咬牙切齒說恨死他了,說我表哥如何是個好人,自個兒過生日都要給街上要飯的買碗麵條的,碰上誰家死人都要哭一場,普天同慶與世同悲的性子,怎麼就得罪了那個王八蛋,怎麼就進去了,耳朵都要生繭子了。」
「你表哥叫什麼呀?」
「我表哥啊,叫……洪豆。」
馮琬聽得如墮迷障,看著眼前一望見底的豆沙,覺得她似乎是個不開玩笑的正經人。
「你沒騙我?」馮琬狐疑。這小玩意兒,看起來傻乎乎的,不像精明人。
豆沙剝了最後一隻蝦,丟到馮琬碗裡,舉起一隻手發誓:「當然沒騙您。我保證。」
馮琬覺得自己收服了豆沙。
豆沙抱著吃撐的肚子,亦覺得自己收服了馮琬。
美人們都喜笑顏開。
***************************************************
十日就要到了,唐老師和宋同學的任務遙不可期。秦裳對唐老師變得沒那麼牴觸了,但是對於宋同學的接近還是很惶恐。
她曾問小山一句話:「老師,您說,每個人生來都是孤零零的,到死也是孤零零的,又何必有哪些親人啊、朋友啊、同學啊?」
小山答她:「需得才可舍,得了珍貴,舍時才堪破大象。從你生命中走過的人都是為了考驗你的信仰,如果遇誰皆不能放,那就只能扶擺一生,看著處處是路,卻沒有一處心安;如果遇誰皆能放下,路越見其終點,反而證得你身。這……是獐子山上的居明師傅說的。」
秦裳善解人意,笑了:「老師是馬克思主義的忠誠傳播者,跟佛無緣了。」
小山拍拍這個孩子的頭:「都有,心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