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沙很少出現雷霆手段。
除了人不夠需要老大上去撐場面,很多時候,她溫和到像不存在。
「我們幹這個,遲早會死。」豆沙很清楚自己的命運:「我沒有想過真的就淘洗乾淨,但是如果是自己人想弄死我,我卻是不肯認這個命的。」
「老大,如果從幫內抄查起來,大家誰又是真正乾淨的呢?任憑一個蝦米,也有自己在外的門路。」那些茶水順著臉龐向下滴落,李珣不敢說些什麼,但是這話卻並不客氣。
豆沙冷笑,卻用近乎殘忍的語調質問他:「是不是非得威英幫里里外外死完了,李老大才肯重視這件事?聽說侯起在外和人起了衝突,你和手下袖手旁觀。等我遇難,如今的你怕是連手都不會抬一下。」
李珣在嚴打時曾護著豆沙,把她送出幫派,豆沙對李珣的喜愛和寬容,眾人都知道。因此李珣仗著有功,亦有恃無恐。
今天豆沙這樣待他,無人不驚訝。
李珣抹了把臉,低頭開口:「您言重了,我會查清楚的。」
張洋想打圓場,張了張嘴,竟發不出聲來。
眾人一時無言,不知再該說些什麼。
豆沙又低頭倒了杯茶湯,她想起了小山的話。
她覺得悲涼,自己為賊。
泥足深陷,賊心不亡。
任憑什麼愛情,都與賊不相干。
那不是她能逃脫的命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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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除了李玉玉這個干擾因素,案件又回到了連環殺人的主題。
宋唯反覆觀看那捲錄像帶,又邀小山一起。
小山詫異,但仍去了。
放了很多遍,少年開口說了第一句話:「師兄,我不是壞人。」
小山看著眼前的孩子,忍不住還是拍拍他的頭:「誰說你是呢。」
他因毆打張強之事,自傷自棄,又因豆沙之事,自厭自閉,這些日子,這個孩子並不好過。
但若他是壞人,這世上當真沒有好人了。
少年頓了頓,又說了第二句:「我可以不喜歡豆沙的。」
這仿佛已經是二十啷噹歲的男孩和他心愛的朋友和解時拿出的最大誠心。
其實他心裏面還在壓抑不住的難過、悲愴,但是他懂得,長大了除了做選擇,還要學會懂事兒。
「你喜歡她時並未通知我,你不喜歡她時,也不必。因為沒有這樣的道理。」小山滯了滯手,嘆了口氣,故作輕鬆地回他一笑。
少年憤憤:「你的血根本是冷的。不認識你的人才不知道你這麼壞。」
小山嗤笑:「你的青春期太長了。」
少年說:「等你喜歡誰了,就知道了。」
小山冷淡地看著電視屏幕:「我會克制。」
少年哈哈笑起來:「能克制的才不是愛。你知道女人的月經嗎,措手不及,洶湧血腥。那是愛的本質。」
小山暫停了錄像帶,他反唇相譏:「我知道,青春期的男孩對女人的任何事情都感興趣。」
他頓了頓,指著畫面:「你看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