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五月,草長鶯飛,諸芳喜人的時候,幫助他和小山破了連環拐賣兒童案的威英幫的頭頭,候起。
亦正亦邪,又頗秀氣的一個人。
就是吊兒郎當。大冬天穿著闊腿褲,套著黑背心。背心外是件半新不舊抻得展挺的牛仔外套。威英幫還紅火的時候,砍砍殺殺不在話下,其他幫派最怕看到侯起,因為另外兩個大佬還有商量的餘地,這位直接下刀,咔,不給你機會的。
如今洗白了,賣內衣也是風生水起,天生是個旺人,聚財聚義。
「候老大,我這話沒錯,你們威英幫是沒落了,地盤讓別的幫派瓜分得差不多了,還有什麼好說的?指著你賣內衣,賣發了也是個賣娘們玩意兒的,這輩子要發女人財囉?既然要跟我虎榮談大生意,從前的那些架子還是收起來,畢竟今不如昔!」侯起對面坐著的那個人蓄著小鬍子,胳膊上有延到手腕間的長龍紋身,譏諷地試探著侯起。
侯起嘴上笑著,蹺著二郎腿,手上抓起啤酒瓶,一個反手砸到了男人頭上。
那個男人瞬間站了起來,卻被旁邊的兩人摁住了,只聽低語:「虎哥,這地兒不好。」
鬧市何必惹事。
侯起把刀從嵌入的桌中掂了出來,似乎那是一把玩具,不費吹灰之力。他把刀擱到男人頸子上,指著宋唯和小山,笑著對這男人說:「旁邊這兩位是刑警隊的警官,我現在宰了你,就跟他們走。」
仿佛他的脖子是根細髮絲,吹毛立斷。
血珠子啪嗒啪嗒掉到了鋼刃上。
侯起性格極烈,從從前大權在握,到現在地盤盡失,從沒有讓人割過半分臉面。
可又是個有勇有謀的人。用上了兩個警察。
那人駭了一跳,臉上被啤酒瓶子砸出的傷口不停滴著血,他有點發愣,可是旋即罵道:「候老大,你不用這樣搞吧,我們還做不做生意了!警察你也敢叫!」
宋唯掏出警官證,微微一笑:「我們真的是偶遇,還有,他殺了你,即將發生的命案歸我管,他不殺你,你們接著做不法生意,涉嫌黑社會犯罪,即將發生的交易行為也歸我管。」
那人啐了一口唾沫,悻悻地帶著人離去,走了好幾步,才扭頭陰惻惻看了侯起一眼,侯起低頭拭大砍刀,一臉平靜,像是什麼都沒發現。
宋唯笑看侯起:「侯老大,你什麼時候瞧見我們了?」
侯起仰頭,看了唐小山一眼,微微一笑,目光中含著嘲諷:「我看到我們姑……姑娘們日思夜想的唐警官了。」
唐小山淡笑:「你不怕我們,我們也不怕你,不如並桌。」
侯起方才囂張極了,這會兒卻有些拘謹,他說:「不好吧,你們是警察,讓別人看到我們在一起……」
宋唯把侯起的凳子搬了過去,又倒了滿滿一杯酒,遞給他一串鹿肉,說道:「算是去年你幫我們的微薄謝禮。」
侯起想了想,還是坐下了,大口吃肉,與宋唯、唐小山聊了一陣兒,便開始從桌上揀出一堆高高低低、寬寬窄窄的碗碟,盛了雪水,用筷子敲著去和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