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涵蓋法律。也可以說,有能力者超脫法律,不,是他自以為可以超脫法律,繼而去殺人,去維護自己以為的正義。」少年有些感慨。
小山對著茶壺嘴喝茶,不咸不淡地說著話:「你說他看過這齣戲嗎?」
「誰?」
「兇手俠。」
宋唯怔怔看著台上郭解的臉譜,看得久了,有些害怕。
打紅底、鋪胭脂、畫黑眼、填嘴唇,亦男亦女笑盈盈。
少年打了個激靈,他甚至能想到俠對著鏡子化妝的模樣。
就是台上人的模樣。
那個叫郭解的京劇武生。
不,沒那麼精細,所以一般人看不出,第一反應只是覺得兇手俠在臉上畫些鬼符。
他又有些怔怔地看著小山:「你怎麼想到的?」
小山看著台上打戲,武生翻起衣角的花,他摁了摁頭上的雷鋒帽,頭都沒回:「我想到什麼了?」
宋唯愣了好一會兒,才說啊,沒什麼。
又過了許久,台上郭解死了,上至大夫,下至乞丐,均來扶棺憑弔,場面可謂宏大。
小山問宋唯:「你如果以俠之名殺人,回饋是什麼?郭解雖只是小小遊俠,但在百姓心中是英雄,又有太史公為他立傳。」
少年答:「他不為錢,不為色,衝著名去的。」
「他殺的都是什麼人?」
「都是他認為該殺之人。他有自己殺人的準則。」
「這個準則是什麼?」
「殺盡不義之人,做和郭解一樣的俠。」
「什麼是不義之人,郭解殺的都是什麼人?」
戲中改編,郭解青梅竹馬的妻子被人所害,所以他第一次殺人報復,之後如有鄉鄰來訟,他就暗中幫忙。
宋唯想了會兒,說:「不過復仇二字,無論是為自己,還是為別人,都是復仇形態的殺人。」
「對,俠想得名,想讓別人知道他做了為民除害的好事,又怕警察抓到,如果是你,怎麼辦?」
「如果是我,我換個名字,就像作家的筆名,軍人的代號,不是真的,卻人盡皆知。」
「對,所以你從今開始就叫『俠』了。郭解個子不高,郭解家貧,郭解甚至話都說不囫圇,你呢?」
「我……我也一樣啊!我和郭解一樣,我就是郭解,郭解就是我,我就是俠!」
「你得干點什麼,才能讓大家知道你叫『俠』,才能一舉聞名天下知。」
「我……殺人了。」
「不不不,你已經殺了兩回了,八八年八月十八號,張桂英滅門案,九一年四月,李翠蘭滅門,死者共計五人,甚至包括八旬老媼和一歲嬰孩,可你未留名姓,悄無聲息,沒有人認得你,你還沒辦法被世人知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