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與侯起在幫派中素來有些對立,甚至可以稱之為針尖對麥芒,但是,對於侯起的死,沒有人能真正開心,反而從腳底都湧出一種顫慄的懼意。
豆沙知道威英幫沒有真正散了的原因就是怕「他」出獄之後尋仇,聚到一起反而能勉強抗衡。散了就真的一盤沙子,任人宰割。
豆沙的父親和兄弟就是被「他」一一害死的。這種狩獵的快感,「他」一直很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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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沙一直稱他為「他」,儘管「他」是有別的稱呼或者叫法的。
沒有人知道「他」的家鄉或者老巢在哪裡,但是威英在三省交界擴張、壯大的年代,「他」和手下的一幫人仿佛一夜之間,出現在了這裡。
目的很明確,在這個全國性的交通樞紐城市爭地盤,做地下賭場,販賣載運K粉。
因此威英以及其他幫會成為「他」首要剷除的目標。
大家不知道「他」的名字,從「他」手下口中聽到象徵尊敬的稱呼,他們稱他「白帝」。也有一些讀過幾年書的盟友分析,也許那些人喊的是「Bad Dee」,Dee也許就是他的名字。但是無論如何,最終大家還是稱他為「白帝」的時候居多。
那會兒三省交界的溫床中,這些大大小小的幫派就沒有那麼慘過。
大家空前團結,依舊抵不過被砍被殺,屍體扔到陰溝的命運。
威英損失慘重,有三成人馬被廢。
但是「白帝」放出話來:一切才剛剛開始。
大家還沒反應過來,白帝的雷霆手段也還沒有繼續延續,第三指揮部出現了,局面攪合得更亂了。
每次爭奪地盤的戰鬥,警察總能出其不意地出現,莫說原本的這些土著混混,就連外來的混混——白帝的手下,也被弄暈了。
大家互相猜疑著對方人馬中出現了臥底,直到威英幫收到來自第三指揮部,不,準確說來,是署名「第三指揮部部長」的敬告。
人人皆知第三指揮部部長是傅梨湘,卻不明白他這樣冗長的署名深意何在。
總之,大約減省成傅梨湘對威英發了函,教他們如何打擊白帝。
威英之前被第三指揮部和警察收拾得不輕,自然不肯信,但是大家苦白帝久矣,約摸著信不信都是死路一條,如果在白帝和傅梨湘選一個,那還是選警察吧。
有困難,找警察嘛。
然後,威英幫就像開了外掛,先收復失地,後打擊白帝,一直兇狠手辣的白幫節節敗退,直到在嚴打期間,侯起佯裝叛變,和豆沙合演一齣戲後,投靠了白帝,而白帝日復一日信任侯起,將海上的一筆生意交給他打理時,威英送給了第三指揮部一個大禮,抓到了白幫販毒的實證,白帝被逮捕歸案。
之後的豆沙,還沒鬆一口氣,第三指揮部就把矛頭對準了威英,嚴打期間,威英三頭目全員落網。
豆沙被李珣藏了起來,免去牢獄之災。
而當豆沙集結手下,準備和第三指揮部拼了的時候,城中大小幫派,莫名全以威英為敵,預剷除而後快。
豆沙被一幫人追砍,受了重傷,到了那條悠長的巷子裡,沉重地呼吸著,防備著,知道自己的一生大概就會這樣結束,心中猶有不甘和悲憤時,又見到了曾帶她吃過一碗麵的哥哥。
她不知道他是誰,但是心中卻在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