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沒家的孩子。
餓得奄奄一息時,聽到這句話,真想連命也給了她,讓她歡欣。
他成了她的人。
最信任的那個人。
這個女人像個王,王的特性她都有。狐疑、忌諱、為人中庸、城府頗深,看著台下眾人戲起戲罷落幕又開鑼,她紋絲不動,萬事都藏心中。
小五是眾人中唯一有清白身份,好好讀過書的孩子。女人沒讓他沾染一點髒事。
大家都深以為奇,但後來產業大了,孩子們漸漸都弄了新身份,送去讀書的時候,大家好像又明白女人究竟想幹什麼了。
她想當好人,積陰德。
噗。
夜半三更,笑死個人。
陳小五也詫異,何必如此。
洗不白的。
讀了書、讀到高中的陳小五心裡比誰都清楚。
大家弄到如今四分五裂的境地,都是因為她想當好人。
小五不會說她錯,雖然她也曾問他,我真的錯了嗎……
那一聲孤獨的問句,其實並不需要他去答,因為她還是嫁了人,執意解散大家的家。
是的,家。
誰說老鼠睡的陰溝不是家。
毀了老鼠的家,陰溝里的獠牙也猙獰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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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推開儲藏室的門,看到了站在陰影處的那個少年。
他本來窩在牆邊,摸了摸口袋,愛吃的糖球也吃完了,放下手,卻詫異地看著突如其來的陽光和眾人。
唐富明愣了:「你在這裡多久了?」
陳小五的回答很簡練:「三天三夜。」
宋唯覺得憑空冒出的人太邪性了,但是與其說眼前的孩子邪性,卻還不如說豆沙和小山近一年都是有些他捉摸不透的古怪的。他問眼前的陳小五:「誰讓你躲到這裡的?你怎麼上來的?」
問完卻又自答:「是了是了,樹上冰痕是你腳踩樹上,腳下泥土凍結而成的痕跡。你是攀著櫻桃樹上來的,你知道樓上有可以躲藏的地方……你很篤定……那你是受了……」
「豆沙」二字未吐出,小山就打斷了他。
「豆沙讓你告訴我們什麼?」
這把嗓音頗美,聽得出是男聲,但卻令小五想起課本中老師偶爾念出的「鳳鳴鏘鏘」,似是金石碰撞的妙音,與旁人不同。
陳小五暗暗想著。聽到這句話,他知道自己等到了該等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