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逃啊……再不逃……就沒有機會了……快逃走啊……回到媽媽的懷抱……不要讓惡人得逞……不要讓冤魂又增……我知道這世上無鬼……可是我們又算什麼東西……快逃開……著死了也離不開的地方……逃啊……快逃啊!!!
李女全身是汗,睜開眼時,才發現,自己依舊在噩夢之中。
她近日,一直做著,這樣奇怪的夢。
夢見那樣兩個女孩。
不認識的,在枯草中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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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沙聽到金屬門的對面,傳來「咚咚」這樣的聲音。
咚咚。
咚咚。
她用力地撞著門,不停地,用力地。
從金屬門外傳來窸窣的推開金屬拴的聲音,一個小小的狹長的孔洞露了出來,裡面只容下一雙眼睛。
這雙眼,和豆沙四目相對。
那雙眼冰冷而帶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殺意。
令人恐懼。
豆沙喘著粗氣,看了這雙眼睛許久,這雙如同鷹隼亦如狼崽的眼睛,那裡面泛著輕蔑和吞噬一切的力量。
真像……父親的眼睛啊。
這雙眼睛……好像爸爸。
豆沙怔怔地看著這雙眼睛,遠處卻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這是……您的眼睛啊,鏡子裡面的您,可真美麗。」
那是一面鏡子。
金屬孔洞外,沒有任何眼睛,只是一面鏡子。
那些冰冷。
那些殺意。
那些屬於豆沙的冰冷。
那些屬於豆沙的殺意。
不是父親的。
如洪水奔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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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穿著夾克衫,在街道上不停奔跑著,青黑的頭髮被汗水凝結成綹,很快地,眼前的一切也仿佛從清晰變得模糊。
他聽得到自己喘息的聲音,卻看不到前路。
那些曾經堅定的方向,變得茫然一片。
可是他卻從沒有如今日這樣幸福過。
像一個真正的人一樣活著。
像一個真正的男人一樣活著。
而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令人生厭的樣子。
他這一生從沒有這樣不顧一切過,直到胸口的口袋中的糕點全部壓碎。
天上下雪了。
雪花飄了下來。
他數著每條街道的名字,天德,解放,鳳鳴,平安,每條大道都異常清晰地數著。
直到想起一件事情,才用自己都詫異的溫柔腔調,輕輕開口:「那把傘沒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