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手臂注射,也許阿潤還有一線生機,可是如果是動脈,從沒有接觸過毒品的普通人,無論如何都是熬不住的。
司徒斐的手頓了頓。
阿潤看著那隻手,看著它緩慢地從自己的手臂移向溫暖的頸窩。阿潤因為心臟跳動得劇烈,因此無法以心跳權衡時間的刻度,不免覺得這短短的時間漫長得驚人。
針頭停在阿潤跳動的大動脈旁,吉太太淚眼盈盈,阿潤抬起眼,強忍著不安,溫柔地撫慰她:「我會沒事的。」
司徒斐的食指仿佛一隻蝴蝶,停在了那枝不斷跳動的鮮活的玫瑰上。
很快就跳不起來了吧。
司徒斐有些惋惜地感嘆著。
阿潤仿佛聽到了他的嘆息,可是牢牢地被禁錮著,那管透明的液體已經狠狠地刺入毫無防備的柔軟之中。
阿潤痛得想要尖叫,可是瞬間湧入的冰冷的液體令其如至冰窖,但尚且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音,眼前已經變得一片模糊。
阿潤從未有過如此感覺。
所有的人所有的物體所有的聲音都異常清晰活躍,瞬間放大了百倍,失去了引力一般。仿佛是興奮了許多,可是又覺身後如芒刺在背,狐疑詭詐。
不知多久,冰冷變成了火熱,阿潤覺得自己像一顆粒子,一顆狂熱的沒有頭腦的以極快的星際間的速度沖向太陽的粒子。
熱得熔去皮肉,成骨成灰,所有的煎熬在火海中被瘋狂地吞噬,又瘋狂地躥向天靈蓋。
奎因滿意地看著阿潤像一個卡殼的機器人,不斷地震顫著頭顱,滿身通紅,滾落在地。過了會兒,這壞了的如指針一樣顫抖的人就徹底停息下來,鬆開了白皙的手掌。
奎因讓手下測試阿潤的各項身體指標,遞給吉先生之後,滿意地交待手下:「一會兒收拾收拾。」
吉先生取下白狐裘圍脖,殷勤地遞給了奎因,要送她回香閨,奎因輕輕推了男人的胸口,笑著拒絕了:「我有司徒。」
「真是我見猶憐。」她語帶諷刺地看著吉太太搖搖欲墜的身軀,又垂目看向阿潤,做了一個標準的禱告的手勢:「讓我們為他祈禱。」
阿潤躺在那裡,肌膚依舊紅得像火,所有的青筋都暴露出來。但是,頸部的動脈卻悄無聲息地停止了跳動。
吉太太看了吉先生一眼,見吉先生沒有阻攔之意,她便忍不住跑到阿潤面前,抱起他,輕輕問著:「阿潤,你還好嗎,阿潤,不能死,快醒醒。」
「阿潤,你還有孩子。不能這樣。」吉太太忍不住淚盈於眶:「不能為了我……這樣去死。」
「司徒,在看什麼?」奎因舉起纖細的戴著白珍珠戒指的左手,示意司徒挽著,司徒斐望著不遠處,若有所思的模樣,卻沒有看到那隻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