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出現了。
在s市蕭山下轄的某處療養院。
蓋雲從沒想到,和小山重逢,是在此情此景之中。
或許該再從容一點的,他整了整剛下火車,有了褶皺的上衣。自從有個妻子後,他的衣服一向是整潔筆挺的。
等到見到他,要調侃些什麼呢,如果還是那副死樣子,是不是揉亂他的腦袋,逗逗他?
小山好像從沒有變過。二十歲是極端沉默克制的樣子,二十七八歲依舊是這副樣子。蓋雲在想,這個孩子,更小的時候,是什麼樣子?他有沒有看著天的天真悠閒的時候,又有沒有因為惡作劇得逞而咧開嘴、笑得露出豁牙的頑童模樣。那樣的小山會不會更可愛?
蓋雲拖著行李和公文包,辛辛苦苦一路轉乘過火車、客運汽車、公交,看到安安靜靜躺在床上的小山,那些準備的笑或喜愛都一時凍結在嘴巴上。
「你來了。」小山閉著眼睛,卻是清醒的。他只是很累,累到連睜開眼都費力。
他委託蕭山警局給蓋雲發電報,等了很久,才等到這位沉穩善良的老友。
小山已經不知這時,該信任誰了。
他四面楚歌,被人圍剿,連恩師都想要了他的命。
那個無所不能的被他們創作出來的天才部長已經成了萬惡的罪首,被唾棄至深的對象,小山深知積重難返,亦不再辯解。
蓋雲握住他的手,這位警官經常是大嗓門的,這會兒卻小心翼翼地說話,仿佛小山是個紙人一般:「怎麼就成這樣了?」
小山手指微微動了動,溫柔漂亮的護士剛巧走進來量體溫,看到了蓋云:「你是他的朋友?你也是警察嗎?」
蓋雲不明所以,點了點頭。
小護士笑了,像清澈的泉水:「所以你也是有幾條命的貓嗎?」
蓋雲一愣,這是什麼話?小護士卻努努唇,指著小山:「他就是這樣的貓啊。」
「我見過他許多回了。」小護士笑著告訴蓋雲,接下來,她又去拉開窗簾:「今天太陽很好。」
蓋雲疑惑:「小山得了什麼病?」
小護士把小山扶了起來,她個子小,但是力氣很大,溫和地把手放在唇間,作出噓聲,告訴蓋云:「警官,唐警官需要安靜,我一會兒把藥和水送來。」
蓋雲愣愣地:「不需要輸液或者手術什麼的嗎?抱歉,我的意思是,他看起來狀況非常不好。」
護士把小山腳邊的被子取走,遞到蓋雲手中,依舊溫柔地看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