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模樣的父親,都消失了。
從前那個豆沙,看著父親,像看著一座大山。
今日阿潤,專注地望著宋唯,如此陌生。
他雙手移動在她的頸上,眼睛中帶著火焰,就像從地獄中釋放的獠牙惡鬼。
爸爸不會這樣待她。
絕不會。
這是她開啟那本筆記結出的惡果。
是她親手令父親消失了。
本為相思疾,卻服百草枯。
阿潤目光如水,看著宋唯。
宋唯雙目卻帶著無法忽略的極度厭惡。他厭惡這樣驚人的美貌,厭惡她這樣楚楚可憐地看著自己,厭惡這樣的畫皮之下是蛇蠍心腸,厭惡她這樣騙過所有人的偽裝。
是她,把他所有的一切一一奪走。
初次見面時,那樣炫目的光芒,卻暗藏命運來時的籌碼。
他這次沒有任何耐心,憤怒地問她:「那個人和我的孩子,她們在哪裡?你把她們,藏到了哪裡?」
阿潤因為他力量的加劇,臉頰瞬間憋成不正常的潮紅。她雙腳不自覺的麻痹,愕然地望著眼前憔悴的男人,他似乎真的打算殺死自己。
「小山給你的遺命是這樣的嗎?警察給你的天職是這樣的嗎?為了一個女人,適可而止吧!!!」阿潤無力地抓著身旁所有能抓到的東西,瞳孔中漸漸浮現恐懼。
「我再問你一遍,我的孩子和那些孩子呢?」宋唯覺得非常難過,宋唯一想起姐姐就難過,難過到無法平靜看著阿潤的臉龐:「是你,是你啊,為什麼是你呢?」
宋唯知道自己又卑又亢的樣子一定丑極了。
她羞辱了、踐踏了自己的那份愛,那時為她的頂罪,他說服自己的理由是為父親殺死小山父親而贖罪,可是只有他知道,他的心中並不是那樣想的。
他不是沒有想過,那個叫做豆沙的姑娘穿著囚犯的衣服,頭髮一點點變白,臉頰變得滿是皺紋,再也看不到天空的樣子,她眼神麻木地跪在地上,等著身後瞄準她的心臟的子彈。宋唯不斷回想著這樣的場景,正是這樣奇怪的一瞬之間的想法擊潰了他,明知不該,卻踏出最不能折返的一步。
他為她,向警局承認了自己殺死親姐姐。
是我殺死了鶯鶯。
說出那句話的一瞬間,他恍惚自己仿佛真的做出了那樣的事。
畜生不如的自己。
為她頂罪,活成這樣畜生不如的樣子,因為還愛著她。
此時此刻,如此憤怒地想要掐死她,只是因為憎惡自己,還愛她。
鶯鶯每夜入夢,都幽幽問他,為什麼要包庇罪犯。
宋唯知道,自己這輩子再也不會好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