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靜,你現在來和我談愛不愛是不是太可笑了?是你選擇在那個時候離開,那現在無論我娶誰都和你沒有關係,我最艱難的時候你不在,我一個人拼搏的時候你不在,那你現在又為什麼要出現,想在我的財產上分一杯羹麼?”
“那我告訴你,不可能。”
韓默言站起來要走,莊靜卻忽然抓住他的手,一頭垂直柔順的黑髮垂下來遮住她的表qíng,聲音里竟似帶著些哽咽:“我不是為了錢……我早就不缺錢了,你為什麼不肯相信呢?”
“記得走之前你跟我說過什麼麼,那個機會你一點也不在乎,你只在乎我。我還會被騙第二次麼?”
毫不留qíng的從莊靜手裡抽出手,韓默言大踏步準備朝外走。
“我沒有騙你。”莊靜驀然抬頭看著韓默言,“那個機會我的確一點也不在乎,如果不是為了家人……”
“閉嘴。”
“阿言,你過去不是這樣子的。”
韓默言的音色yīn冷:“拜你所賜。”
他走了沒多久,莊靜也提起包走了出去。
陸染不知自己站在那裡站了多久,韓默言gān脆的拒絕了莊靜,她應該覺得開心,可是……那種挫敗感越發明顯,韓默言少有的qíng緒波動以及韓默言的憤怒,都只屬於那個女人。
這時才發現,本以為近在咫尺的幸福,一瞬間可以變得如此虛幻。
緩緩鬆開握緊的手,陸染剛想轉身走回去,有人遞來一塊手帕。
白色的布帕,有方格的圖紋,這個年代已經很少會有人用手帕這種東西了,陸染一愣,正對上向衍神色認真的面孔:“需要麼?”他問她。
陸染慢慢推開手帕,笑:“我沒哭,不用。”
也是這時,陸染才想起,剛才她似乎是要給向衍買生日禮物,只可惜……
yù言又止的了半晌,向衍說:“那我送你回去吧。”
“好。”
安靜的坐在車裡,陸染伸手進包想摸顆木糖醇,忽然觸到一張硬卡片。
她的結婚請柬。
車在路障前停下,向衍停車,搖下車窗看了看,才道:“前面好像發生事故了,我繞個道,可能時間要長一點。”
後面的車已經都退了出去,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兩車,陸染輕聲說:“等一下。”
“嗯?”
“這個給你,希望到時候能來。”
“這是什麼?”
無人催促,向衍也並不急,按開內車燈,接過一看,頓時怔住,只緩緩吐出兩個字:“結婚?”
陸染點了點頭,並不想多說什麼。
向衍將請柬放在車前櫃裡,打了倒車燈,大力轉動方向盤。
車身以一個近乎誇張的姿勢一百八十度轉彎,差點撞到不遠處的電線桿,然而轉動完,向衍卻又停了車。
“你真的打算嫁給他,哪怕在他心裡還有另外一個人的時候?”
陸染扯動了兩下嘴角,卻沒能擠出笑,只是輕描淡寫:“如果你是來說教的就算了,事qíng已經成定局了。”
“把自己bī上絕路真的好麼?”
向衍的聲音忽然變輕,帶了幾分不知是自嘲還是恍惚的味道:“你總是喜歡把一切都弄到絕境,這樣不累麼?”
累,怎麼會不累。
只是已經累了這麼多年,早就已經習慣了。
臉上麻木的面具日漸厚實,直到再也剝落不下來,就好像她一直是這個樣子,冷峻嚴苛jīng准jīng確,她曾經以為這是為了到達目的必須付出的,就像她那半年瘋狂的補習,拋卻所有……可是,當一切成真的時候才發現有時候你得到的可能早已經不是你以為的,感qíng比起冷冰冰的職位有太多的不可控xing,太多的無能為力……
清醒過來的時候,陸染髮現自己正撐著額頭,耳邊是輕飄飄的笑聲,卻比哭聲更難聽。
“難道我能在這個時候逃婚麼?”
知道無法勸服陸染,向衍抿了抿唇一言不發的開車。
陸染垂著頭,半合眼眸。
不知過了多久,車再度停了下來。
陸染輕打了一個呵欠,推開門下車,卻在看見眼前景象的時候愣住。
車並沒有停在陸家,而是停在了一座大橋正中。
她下來的位置剛好可以俯瞰到整個江面,連帶著被霓虹裝點的五光十色的都市也盡收眼底。
波光粼粼的江面上有舒逸的江風,深吸一口氣,可以嗅到些許咸腥氣息,真實的仿佛觸手可及,放眼望去,儘是一望無際的水面,無窮無盡的延展到城市的邊緣,被斑斕的夜輝染上令人沉醉的色澤。
已經不早了,大橋上少有過路的車,偶爾有也不過一瞬呼嘯而過。
陸染扶著欄杆,任由風chuī亂她的頭髮,動了動唇道:“向衍,你這是違規停車。”
向衍回答的很快:“如果你喜歡的話,違規有什麼關係?”
這樣任xing的回答讓陸染忍俊不禁。
向衍背靠著欄杆,側眸看向陸染,細長的眼睛裡一瞬間複雜的難以形容,最終化作淺淺笑意:“你終於笑了。我是真的很懷念那時候的你,任xing大膽敢愛敢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