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染滯了一瞬。
她要怎麼樣才能相信呢?
聽著別人的敘述,看著他們共同擁有的美好過往,甚至看到韓默言在初見莊靜的醉酒失態,她實在無法做到視若無睹。即便心裡一次次告訴自己這沒什麼,已經是過去式了,可心裡的結仍舊存在著,無法擺脫。
咖啡廳里突兀傳來電話鈴聲。
韓默言接起電話,“嗯”了一聲,眉越皺越緊,陸染的心沉了沉,等了掛了電話才問:“怎麼了?”
撈起風衣外套,韓默言簡單道:“醫生的電話,你……跟我一起吧。”
莊靜撞到了後腦和左腿,本來病qíng已經穩定,但不知道為什麼晚上突然出現呼吸急促。
跟在韓默言身後,看著他忙前忙後,就像他曾經照顧過她那樣,陸染的心一時五味雜陳,難以形容。
坐在醫院空落落的塑料椅上,不知不覺間,陸染合上眼皮沉睡。
半夜醒來,發現身上披著韓默言的外套,醫院裡的中央空調效果並不是太好,卻莫名覺得溫暖。
走廊里的光線很昏暗,有細碎的聲音。
陸染遲疑了一下,頓住腳步。
這個時候,韓默言是陪在莊靜身邊麼,也對,畢竟她才是受了重傷的,於qíng於理都沒什麼可說的……可還是……
“喝奶茶麼,熱飲機壞了,只有奶茶。”
猛然抬頭,正對上韓默言遞過來的手,修長的手指握著紙杯,他的面容籠罩在yīn影中,輪廓冷峻,神qíng看不分明。
呆呆接過韓默言手中的紙杯,指尖一疼。
好燙。
韓默言托著杯底重又接過杯子,放在一邊:“有點燙。”
“沒關係,天氣有點冷,熱了好。”
陸染固執的拿過那個紙杯,任由熱燙的溫度從指尖傳遞至整個身體。
一瞬間的靜默,陸染剛想出聲,被電鈴聲打斷。
莊靜的病房。
韓默言只頓了一頓,就跟著護士的腳步進了病房,陸染站在門口,不知應不應該進去。
護士簡單的檢查過,笑說了句“既然醒了,就沒什麼事了”就退出了病房。
莊靜的聲
音一如既往的溫柔悅耳,帶著幾分病弱,更加惹人憐惜:“阿言,謝謝你。”
韓默言不咸不淡的回答:“不客氣。”
“你就這麼討厭我,討厭到非要跟我說這種客套話?”
“沒有。”
“我出車禍這件事可以不告訴我父母麼?”
“這是你的事qíng。”
莊靜輕嘆了口氣:“阿言,我們一定要這樣麼?”
“好好休息。”韓默言岔開話題,“要買點吃的東西麼?”
“我不是很餓,可以給我弄點水麼?”
“好。”
說完韓默言便又出來。
陸染忍不住問:“你今晚要守著她麼?”
“為什麼?”韓默言用疑惑的目光看她,“我只是盡一個朋友的義務而已。”
她也不想無理取鬧,從韓默言手裡接過水杯。
“你的義務我來盡,你回去吧。”
韓默言只略一猶豫,說:“好。”
倒好水,陸染敲敲門,走了進去,莊靜看見是她,明顯一愣,但更快反應過來,抿唇輕笑:“你就這麼害怕我見到他?”
她的本意是刺激陸染。
陸染不咸不淡的應了一聲“哦”,接著更平淡說:“是有點,所以你沒機會再見到他。診金已經幫你墊付了,不用擔心,有問題可以打電話給你的朋友,我不信你在這裡只認得韓默言一個人。”
放下杯子,陸染就打算走,莊靜突然高聲叫住她:“陸小姐!”
陸染沒回頭,只頓住腳步:“什麼事qíng?”
莊靜的神qíng一下萎靡起來,聲音也摻雜了帶著哭腔懇求:“把韓默言讓給我好不好,我真的很愛他,我也真的很後悔,離開的這六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想念他,都快瘋掉了,可我不敢回來,就怕看見他冷漠的樣子……陸小姐,我已經不小了,可你還年輕漂亮,以你的條件絕對可以找到比韓默言更好的,何必要同我去搶一個並不愛你的男人?”
“我真的不想失去他,我求求你。”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你自己沒有珍惜,就怪不得別人。
陸染握著門把,絲毫不為所動:“愛他的不止你一個人,你只愛了他那一兩年,可我愛了他六年,你覺得我會放手麼?”
突然嘩啦一聲,莊靜從病chuáng上摔了下來。
點滴瓶掉了下來,摔個粉碎,摔傷的左腿也耷拉了下來。
陸染驚愕轉身,卻已經有人推門進來扶起了倒在地上的莊靜。
莊靜的臉色慘白,倒在韓默言的懷裡,緊握成皚白色的手指死死抓住韓默言的外套,似乎隨時就會失去呼吸,柔弱的不堪一擊。
那樣美麗而堅qiáng的女子,用這樣全然依靠的姿勢倒在你懷中,就連陸染都隱約升出一絲憐惜之qíng。
這是個天生會給人帶來好感的女人。
可是……
手指攥緊,陸染拉開
了病房們,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