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下去吧,本王累了。”凤允扬把手中的寿桃重新放回盘中,把身体陷进背椅里,闭上眼睛,眉峰却紧紧地蹙起,手指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桌面。
突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雨帘沿着飞檐披挂下来,凌乱的风夹着雨珠扑了进来,吹得房内的灯火扑朔不定,凤允扬抬起眼,看见倾城正从雨中朝自己一步一步走来,目光紧锁在自己脸上,带着一丝决然,一丝坚定,一丝苦楚??????
凤允扬一双凤眸幽然睁开,不由得站起身,就这样看着他有些跌撞却执拗地朝自己走来。那人衣衫尽湿,紧紧地贴在身上,身体因为受寒而瑟瑟发抖,发上的水珠不断的滴在额上脸上,就像缀满了一脸的泪水。
“允扬,今日是你的生辰,我特意为你做的寿桃,快尝尝吧。”倾城走近,勾起嘴角,将盛着寿桃的盘子轻轻移到凤允扬眼前,指尖相碰,凉意直达心底。
“这是我第一次做,不知道好不好吃。”眼中的笑意更深,可是凤允扬清楚地看到了他眼底颤抖的期待和哀求,就像风中的残烛,只要轻轻一吹就灭了。
凤允扬深深看着倾城的眼,眸光交错间,有什么在轻轻流转。忽的一把将倾城拽入怀里,冰凉的身体,让他打了个寒战,却没有松手,只是将他抱的更紧,似乎恨不得嵌进胸腔。
“对不起??????”凤允扬吻着倾城的发顶,一遍遍的低声重复着,他强颜的欢笑,深深地刺痛了自己的心,宁可他大哭大闹一场,也不愿看见他小心翼翼的讨好的笑。
允扬,别说对不起,我要的从来不是这个,求求你别说??????倾城把头搁在凤允扬的肩膀上,滚烫的泪顺着脸颊流进冰凉的脖颈上,冷热交替一如自己半梦半醒的心。
“王爷”一身黑衣的沈峰从门外大步走进来,扫了倾城一眼又迅速地低下头,半跪在地上对凤允扬道:“林丞相府出事了,江信突然发难,林相一家下了天牢。”
凤允扬的身体一僵,眸子里寒光乍现,推开怀中的倾城,几步走到沈峰跟前,厉声道:“你说的是真的?他呢?”
“是真的,那江信得了皇上的口谕,直接封了林府,林公子也被抓走了。”
凤允扬铁青了脸,脸上浮上一层狠戾,径直朝外走去。倾城看着疾步离开的凤允扬,强装出的笑意瞬间破裂,露出深藏在里面的浓浓哀伤,疯了一般的冲上前,从后面紧紧抱住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凤允扬,一直强忍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打湿他的背:“允扬,我好冷,不要走,好不好?”
“倾城,你乖一些,换下湿衣服,不要着凉了,我很快就回来。”凤允扬被倾城撞得身形一滞,脸上染上苦涩却一闪而逝,快的叫人看不清。
“允扬,我就任性一次,你就留下来吧。”倾城没有松手,十指紧紧地抠住凤允扬的衣衫,尾音破碎,带着不知是哭是笑的哀求。
“倾城,你应该知道了我当初为何买下你,”凤允扬一顿,清楚地感受到身后的人轻轻地颤抖,深吸一口气,继续轻柔的吐出残忍的话:“林卿承在我心底整整十年了,现在他出事了,我不会不管。”凤允扬没有回头,将倾城的手指一根根的掰开,大步朝外走去。
怀中骤然空了,倾城觉得自己的心也空了,不觉得疼,只是空的厉害,冷得厉害,呆呆的看着滑落的冰凉的手掌,就像一声陨落的叹息。
凤允扬关上门,看着那人惨白的噙着泪的脸一点一点的被门掩盖,有什么东西也被一点一点的湮灭了,再也回不去了。那一刻凤允扬的心被狠狠的揪住了,很久之后他才懂得心为什么会那么痛。
